她那双原本属于平凡大学生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如古井,倒映着车内杀手崩溃扭曲的面容,平静得令人心寒。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冷鳄的嘶吼已经变调,握着空枪的手剧烈颤抖。
“你刚才在攻击我。”若叶声音平静得可怕,陈述道。
“快开车!”冷鳄猛地扭头,对驾驶座上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同伴“冷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冷熊如梦初醒,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呜——嗡!
轿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疯狂空转,摩擦产生刺鼻的白烟和尖锐噪音,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想走,怎么可能。”若叶说着,抬脚踢向轿车侧门。
这一脚划过半空的时候,她思绪翩飞。
“等等,力量太大,可能将整个星球摧毁。”
“而且也暴露自己的底牌了。”
“还不知道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古怪~”
“那就……先将力量伪装成一个战将吧。”
她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全身力量也稳定在战将的程度。
滋滋~!
周身数百米的空气剧烈升温,瓢泼大雨在距离她百米外就被蒸发殆尽,化作滚烫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滋啦啦——!
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被狂暴的能量激发,无数道蓝紫色的电蛇凭空生成,疯狂窜动、跳跃,照亮了雨夜,也照亮了立交桥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司机们惊恐万状的脸庞。
“啊——!”
“什么情况?!”
“打雷了吗?!”
膨胀爆炸的炽热蒸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四周。
行驶中的车辆像是被巨浪掀翻的玩具,不受控制地偏转方向,狠狠撞向两侧的水泥护栏和桥墩。
嘭!哐!轰隆!
金属扭曲、玻璃爆碎、轮胎摩擦的尖啸、人们的惊叫与哭喊……瞬间将这段立交桥变成了灾难片现场。
而在这片白茫茫水蒸气中心,以若叶为中心的柏油地面、钢筋混凝土地基,在高温下迅速熔化。
哗啦!
她这一脚上隐隐浮现天境力场晶壁轮廓,踢到轿车侧门,便将其熔化成铁水,腿鞭轻易将轿车切成两半。
“啊啊啊——!”x2
车子前排的冷鳄和冷熊没有被当场杀死。
他们被狂暴的热浪和飞溅的熔融金属包围,凄厉到非人的惨叫从两半残骸中同时爆发出来。
周围温度已经到了数百摄氏度,还在继续升高。
但因为温度升得太快,导致两人的皮肤和皮下脂肪、血液形成了一层液体隔离层。
这才让他们没有被瞬间烧成灰烬。
但这种活着,就如同炮烙之刑的人一样,生不如死。
“你到底……”冷鳄还想再说,但喉咙已经焦黑,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绝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头?
为什么看到这个本该死在潭底的周凡,诡异地独自走在桥上时,没有立刻上报,反而要自作聪明地过来补刀?!
扑扑!
这时,他们两人熊熊燃烧起来,那是他们的脂肪被点燃了。
而这段百米长的立交桥,桥面、护栏、支柱等等,在恐怖高温下彻底熔化,化作赤红滚烫、缓缓流动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和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哗啦……轰……
钢筋混凝土桥基被熔穿,大片高温岩浆、铁水哗啦啦砸落在下面的马路、绿化带上。
“啊——!”
“岩浆,快跑!”
“救命……”
下方街道上,惊恐的尖叫、哭喊、汽车鸣笛声响成一片,人们仓皇奔逃,乱作一团。
赤红岩浆瀑布点燃了树木、车辆,灼热的岩浆四处流淌,引发二次灾难。
……
半个小时后。
这里被第三巡警支队的隔离带隔开,高高的铁皮阻挡围观的行人和记者。
几辆刑侦大队的警车驶来,穿过记者和行人后,进入铁皮隔离带中。
停在那片岩浆地带的十米开外。
车门打开,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胡渣混乱,眼神却深沉透着犀利的男人下了车。
他也没有穿刑警衣,而是一件掉色的深褐色衬衣,长裤。
旁边的巡警给他打伞,却被他伸手挡开。
“这么高的温度,还打什么伞。”
男人拿出褶皱烟盒里的香烟,点燃后送入嘴中,抽了一口道。
“老丁,你终于来了,快来快来。”
云澜市刑警司——北山支队大队长——蔡宿,看见这个面容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后,快步热情迎了上来。
“蔡队长,这是怎么回事?”老丁看向那片岩浆地带,疑惑道,“不是说爆炸案件吗?怎么变成火山泄露了?”
“哎,哪来的火山。”蔡宿队长苦笑,“这下面是地铁……而且我们云澜市又不在地震带上,哪来的火山。技术人员初步看了,说这些……这些岩浆,实际上是在冷却的。只是它的初始温度太高,加之这岩浆大部分是混凝土,保温能力很好,才导致冷却的效果不明显,估计到明天,这里就会彻底冷却。”
老丁没接话,只是又吸了口烟,来到岩浆地带一米开外,刺鼻的硫酸气味混杂着乌黑烟尘扑鼻。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缓缓移动。
但这岩浆温度太过恐怖,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形成一道道翻滚的灼烧空气墙,拍在他脸上。
仅仅几秒,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不得不退后一些。
“这岩浆……是真的!”他低喃道。
这么恐怖的温度,好像站在炼钢炉旁。
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作假的。
接着,他开始目测这片岩浆地带。
长度大概百米长,最宽处约五十米,占据了立交桥整整一段。
断裂的桥面边缘,凝结的熔岩呈现出扭曲狰狞的形态,像是什么巨兽啃噬过的伤口。
上方,立交桥的断裂面参差不齐,但能清晰看到边缘呈现明显的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琉璃态光泽。
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办案三十多年,什么离奇的案发现场他没见过?
有残忍的,有血腥的,有奇奇怪怪宗教仪式的,有变态艺术家的……但从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一幕,这么无法理解。
“这究竟是什么做到的?”他自言自语。
这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犯罪现场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天灾,某种非人力所能及的伟力。
“我们怀疑是什么炸弹袭击,亦或者是什么危险化学品泄露……”蔡宿队长还以为老丁是在问他,于是开口道。
“不可能,没有炸弹能造成这种破坏。”老丁斩钉截铁,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会不会是白磷弹、汽油弹之类的?”蔡宿队长问道。
“不可能。先不说白磷弹和汽油弹爆炸不会是这种场景,就算它们能做到,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炸弹吗?”老丁反问向蔡宿队长。
“呃,我这不是不知道才要问你这个我们云澜市刑警局的王牌吗~”蔡宿队长讪讪道。
“总之不会是什么炸弹~,除了核弹外,没有炸弹的能量密度能把这么大范围的钢筋混凝土熔化得这么彻底。”老丁斩钉截铁。
“那会不会是什么危险化学品?”蔡宿队长又道。
老丁依旧摇摇头:“如果真有这么高能量密度的化学品,那么怎么运输它都会成为问题。”
蔡宿队长一听,想了想,还真是。
“看这个现场,应该是什么线索、痕迹都不会剩下了。”老丁幽幽叹息。
他以前自信地认为,只要在这个世界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再狡猾的凶手,再精密的犯罪,也总会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
但现在,他看着这片咕噜冒泡的岩浆地带,心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面对这种现场,三十多年的办案经验、技巧、直觉……全部沦为摆设。
“有没有目击证人?”老丁问道。
“有。”蔡宿队长道,“还不止一个。但是,目击者的证词都有些奇怪。”
“奇怪?”老丁眉头一挑,“怎么个奇怪法?”
“他们都说……”蔡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在出事前,远远看到这段桥上,有一个人,和一辆车停在一起。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也可能是好几声,接着这段桥……就、就像蜡烛一样熔化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