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若叶思索着。
低头俯瞰着下方幽暗雨幕中的辽阔大地。
自己那艘空间跳跃飞船,还悬浮在距离地面几米高的半空。
“等一下,好像还真的忽略了什么~”她盯着那艘飞船,美眸微动。
纤袅的身形一晃,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开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飞船下方。
抬手一招,飞船荡开虚空涟漪,进入无昼界镜内。
飞船消失后,被其遮蔽的场景显露出来。
瓢泼大雨再无阻碍,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积水中溅起无数涟漪。
而原本被飞船压住大半、又被崖壁坍塌的泥石掩埋了三分之一的一汪清潭,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天女潭~”
若叶侧眸看向这个潭水旁边,半埋在草丛中的石碑,上面写着这里的神话传说。
而这个文明的文字,若叶在刚才扫描全球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
当然,她对什么神话传说没有兴趣,反而美眸凝向着水潭的空间。
中阶的神魂层层剥离时刻光速运动的空间点,深入万千常理、规则的织网……
在最深处,那片氤氲混沌的底层结构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异常。
她身形轻移,已然出现在清潭上方半米处,纤足虚点,涟漪不惊。
白皙如玉的右手,五指微张,朝着那异常所在的虚无之处轻轻一抓。
哗啦啦!
无声的巨响在规则层面震荡。
以她掌心为中心,层层叠叠的引力波涟漪肉眼可见地翻涌开来。
空间开始扭曲、拉伸,光线诡异地弯折,雨滴在空中凝滞、碎裂,又重组。
当空间被拉伸到一个夸张曲率后,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与周围空间点频率存在细微差异的空间点。
“……这个空间点疑似被其他空间跳跃飞船使用过,所以自身频率跟周围的空间点有差别~~”
“这种细微的差别换个人估计无法发现,但本姑娘天资聪慧,才能获悉。”
若叶神气地分析道。
“所以,这个星球是古河神族曾经来过的地方?”
至于是多久来的,若叶根据这个空间点的异常来推断,应该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古河神族,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可以制造出空间跳跃飞船的文明。”
“但是,这个文明为什么要来这个星球?”
“难道这颗星球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这颗星球的元素物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么,特别的是这颗星球的生命吗~”
“如果是生命的话,需要去感受一下了~~”
若叶思索完,确定去附近那个城市里看看。
她清眸下移,扫向大雨中溅起无数小水花的潭面。
轻轻一招手,便从地下暗河中那近四千具尸体中,抓出一个最新的尸骸。
那尸骸被麻袋封着,看起来似乎刚被丢下不久。
波~!
她指尖轻弹,悬浮在她面前的麻袋从原子层面湮灭,露出里面一具脑袋被子弹打得稀烂的青年尸体。
“不错,这就是我的人间体了。行走江湖,怎么能不留一手~~尤其还是在这个疑似古河神族来过的星球。”
说罢,她身形变得虚幻,没入这尸体的脑海中。
滋滋···!
这具尸体破碎的身躯在虚仙加持下,迅速愈合、修复,焕发生机。
连其身上染血的T恤、长裤,也从原子层面修复,血迹散去,焕然一新。
片刻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踩在清潭旁边的湿润草丛中。
这并非起死回生,毕竟这个人是真的已经死了,意识消散,被大无限带走。
除非能逆转大无限,否则无法真正复活他。
“周凡,20岁,父母双亡,北辰大学三年级生……”青年身体缓缓开口,带着遗世独立的疏远感。
若叶继续查看这具人间体的残留记忆。
“死因……嗯,由于没有生活费,所以找了一份外卖送货的工作。”
“一个月前送货的时候,送到了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别墅区。”
“在那里邂逅了一个漂亮女人,然后今天送货时走在路上,就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查看完后,若叶一阵无语。
她抬头看了看被自己飞船戳断的崖壁,以及崖壁上的环山公路,抬脚跨出一步后,就出现在公路上。
瓢泼大雨继续下着,模糊了盘山公路,也模糊了她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
云澜市,北山区的一处立交桥上。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平平无奇男子,步履缓慢,带着一股奇特韵律走着。
这立交桥原本应该只有车辆通行,一个行人走在上面,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来往车辆,看到男子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还以为是年轻人失恋什么的,便没有多事。
而若叶恍如无事,一边走,一边看向桥下的街区。
看惯了光明历地球的科幻风格街道,再看到这样原始、复古的城市街道,给她一种浓浓的新鲜感。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陡然撕裂雨幕!
一辆漆黑的轿车逆着车流,从后方疾速驶来,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护栏,一个急刹,稳稳横停在若叶身侧不到一米处。
车窗降下,驾驶座旁,一个戴着宽大墨镜、面容冷硬的黑衣男子探出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容:
“嘿,小兄弟,问个路!”
“你在跟我说话?”若叶转眸,平淡地看向黑衣男子。
“当然,这立交桥上,就只有小兄弟你一个人在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兄弟你是鬼呢~~”黑衣人笑道,只是墨镜遮盖了他的眼睛,导致看不出他的眼神。
“我不认识路,你找别人吧。”若叶道。
“哈哈哈~”黑衣人突然大笑起来,“小兄弟别开心了,你不认识路?你连黄泉路都认识,还能逆着走回来,能不认识路?”
若叶听见他话音末尾的狠辣,眼里闪过一抹好奇和兴趣。
而黑衣人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藏着怀中的手掌就猛然扣动扳机。
黑色西装夹层里的手枪喷出火舌,子弹划出枪膛,刹那打在若叶身上。
但是子弹在接触她人间体胸前湿透的廉价T恤布料时,就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烧红的烙铁,嗤地一声,无影无踪,连一点涟漪、一点声响都未曾留下。
若叶身上没有血洞,没有鲜血飞溅,衣服没有破皮,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车内,黑衣人的瞳孔明显扩大。
哪怕隔着墨镜,也能看出脸上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恐惧。
他作为冷面佛组织里排得上号的职业杀手——冷鳄,刀口舔血十几年。
但从没见过这般诡谲的情景!
“不可能……!”
几乎是出于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
在极度震惊中,他的手指依旧遵循肌肉记忆,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爆开,火舌在狭小的车内空间连续闪烁,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弹壳叮叮当当跳落在车内地毯上。
最后一颗子弹!
冷鳄眼中血丝迸现,近乎癫狂地将整支手臂伸出车窗,枪口几乎抵住了浑身湿漉漉的普通青年眉心!
“去死啊——!!”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
硝烟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弥漫开来。
然而,若叶依旧如常,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子弹在触及她体表的瞬间,如同撞入了无形的黑洞,彻底湮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雨水顺着她额前的发梢滴落,滑过鼻梁,在下颌汇聚,滴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