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些直立猿的话来说,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人在束缚自己的一切行为。
呵呵,其实是他们连自己的脑子都认不清楚。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不清楚。
那时候有一些小教团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些小教团,通过发传单筛选一些逻辑脑愚笨的人后。
开始封闭上课,激起他们的愤怒、狂喜、悲痛、感动等等强烈情绪,击穿情绪脑。
然后通过极端严苛、规律刻板的集体戒律生活。
例如统一服饰,喝水打报告,迈步三十公分,上厕所要计时等等。
做得好的信徒就大肆赞扬,做得不好的信徒就集体批斗。
迅速催生强烈的羞耻感与归属焦虑。
短短数月,便能在大脑中固化出全新的、狂热的信仰神经回路。
”
基兰老教授笑道:“其实关于直立猿大脑的研究,在公元两千多年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成熟。”
“但是我们的祖先故意发明了心理学,将以上的全过程拆成数千个小块,专业术语和流派横飞。”
“让那些学心理学的人,专业术语一说一大堆,三句不离某某西罗人说过……唬白痴的能力一流,但就是没有任何实践能力。”
“但实际上,学的人,听的人,一辈子,连入门都没有。”
“就跟我们祖先在历史上做的事一样,就是要疯狂地拆。”
“拆得无比的碎、无比的细,让他们永远在‘茴’字的写法中打转一辈子。”
“说起来,‘茴’字的几种写法这种方式。”
“本来就是我们祖先在东赫图时期,已经被证实可以成功让人变成傻子的经验。”
“老师,那接下来的近古代历史,圣主教国建立,发生在外界记载中的什么公司帝国的世界大战,是我们祖先……”欧文问道。
“你猜得没错。”基兰教授的笑容变得深邃而冰冷,“圣主教国建立后,全世界便都在我等祖先手里。”
“我们祖先那时候就想建立多层种姓结构的国家,但那个时代,长久的信息全球交流,直接这样做,定然会遭到那些家畜的反叛。”
“于是,我们祖先打着‘争抢亚美利加海外地盘’的幌子,先下手为强,打了一场世界大战,既是重新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也是为了将那一代家畜换代,方便建立种姓结构国家。”
欧文闻言,有些不解:“老师,你不是说我们祖先可以抛弃国家、种族、肤色、地位、文化等联合起来。当时不是也有很多有产者吗,为什么不联合他们?”
“因为他们只是炮灰和预备的家畜。”基兰老教授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加明显。
他眼神异常认真地凝视着欧文,缓缓问道:“欧文,我最喜爱的学生,你认为,怎样才算真正信仰无限大黑天?信仰那伟大神圣的‘大无限’?”
欧文疑惑,想了想,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你习以为常的,比如同类而食,沐血而浴,更进一步的献子而食等等。”
“不是一次,而是日常化,常态化。”
“必须彻底背叛物质之灵,背叛直立猿所谓的良知,才算真正的无限大黑天信徒!”
“公司帝国战争时期那些所谓的有产者……他们有几个能欣然做到?”
“所以,他们从来不是‘我们’。”
“他们只是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是通往新世界途中可以随意丢弃的垫脚石,是我们如今这颗养殖星球上,被精心饲养的家畜一员罢了。”
“原来是这样。”欧文恍然。
他对同类而食什么的,从小就习以为常,从来没有任何不适感。
‘难怪,原来这就是我血脉中的高贵证明!’他心里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自豪。
基兰教授继续道:“轰轰烈烈的公司战争结束之后,我们祖先基本确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也成功消灭了一代家畜,成功建立了种姓制国家。随后,开始繁育新生代家畜。”
“但是,都怪当时已经是信息时代,原本应该稳定的种姓制国家,却因为始终无法彻底毁灭野蛮旧时代有毒的信息和思想,导致我们祖先控制的各个国度,依旧动荡不安。”
“逼得我们当时的祖先,不得不每隔五六十年,就清理数亿‘不安分’的家畜,才勉强维持和平。”
“不过,我们祖先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贵族因子的基因工程被提上日程。”
“在此后几百年里,我们祖先消耗大量资源,用尽当时五分之一家畜,终于成功研制,并完善了贵族因子。”
“我们祖先成功接种贵族因子后,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家畜去死;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笑,让他们哭,让他们愤怒,让他们悲伤……”
“当时,我们祖先都认为和平、繁荣,将千秋万代下去!直到宇宙热寂!”
“但没想到,却在几百年后的公元3178年,再度出现巨大变故。”
“老师,我知道。”欧文道,“公元3178年,便是公元历彻底结束,此后进入3160年的黑暗历。”
“对。”基兰老教授点点头,“你永远都要记住这3160年的黑暗历时代,这是我们祖先好不容易得到地球后,所经历的最凶险、最接近灭亡的时刻。”
欧文沉重地点点头。
基兰老教授声音微微发颤:“公元3178年,也就是黑暗历元年,数十亿家畜中有一个家畜,发现了第一颗活能粒子。
很快那些家畜发现活能粒子,不仅能让人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还能抵抗贵族因子这等基因本能!
于是,活能粒子很快在全世界家畜中扩散。”
说到这里,基兰老教授声音哽咽,抬手用学者袍的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哽咽。
“我们祖先明明拥有发达的科技,量子计算机,自动机铠兵器,仿生人大军,克隆人大军,各种病毒、生化武器等等。”
“但这些依旧挡不住那些活能者家畜,我们祖先也是在那时,死伤惨重,一度濒临灭亡。”
“那些叛乱的活能者家畜,甚至还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星球上,建立了那臭名昭著的光之国!活能也被那群家畜称之为……光能!”
基兰教授深吸一口气,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年的绝望与愤怒:
“好在伟大的无限大黑天没有抛下它最虔诚的信徒,经历无数牺牲与苦战,我们最终赢了!”
“我们将光之国夷为平地,屠尽了其中每一个活物,鸡犬不留!”
“为了永绝后患,我们甚至将内部那些未曾叛乱、但可能受到‘污染’的数十亿家畜,也连屠数代,直至关于‘光之国’与‘活能觉醒’的记忆,从他们的集体意识中被彻底抹去,才最终恢复和平与繁荣!”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他的语气轻快起来,“我们祖先原本是要永久封禁活能科技,但我们的研究员发现,活能粒子能让人进化!”
“此后我们的祖先,再度消化海量资源,研究活能科技。”
“在黑暗历3160年,我们祖先的活能科技彻底成熟,进入了现在的光明历!”
欧文怀着沉重、悲愤与一种继承自血脉的仇恨,听完了这段被掩埋的历史。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亲眼看到了数千年前,祖先们在“光之国”家畜的肆虐下,所遭受的苦难与屈辱。
“那群……该死的孽畜!”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扭曲,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在舱室内弥漫。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不对劲。
他的声音……为什么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在这一瞬凝固、冻结。
他试图转动眼珠,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脖颈后方悄然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声带、血液,乃至思维。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冰晶碎裂的脆响,从他自己的脖颈处传来。
他的视野猛然颠倒、旋转。
在最后倒悬的、迅速模糊的视线中,他瞥见一具覆盖着诡异黝黑色寒霜的无头身躯,那身躯穿着他熟悉的服饰,正僵硬地向前倾倒。
‘诶?那是……我?’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彻底吞噬。
噗通。
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沉重地栽倒在冰凉如镜的飞船地板上,那层黝黑的寒霜迅速蔓延,将其皲裂成冰屑。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肤色白皙、指节分明、属于少年的手,从欧文头颅原先所在位置后方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探出。
那只手精准而稳定地掐在了基兰教授布满皱纹的脖颈上。
空间如同被撕开的黑色绸缎,泛起水波般的光痕。
白鸟净木讷的脸上,罕见带着杀意,周身光痕隐约,从虚空中走出。
一个早上的时间,若叶已经操控着它杀光了那些围攻自己的郡王。
京都有神禁,她暂时没有控制净傀儡去。
又想到昨晚自己听见北云郡沦陷,便控制净傀儡来这里,继续收割真灵点。
却没想到在满目疮痍的中心城,竟然还有这样一艘奇怪的飞船。
她操控净傀儡暗中潜入后,发现是一个老头在跟学生上历史课。
本着好奇,她没有声张,就在虚空中默默听着。
一直全程听完,一个字都不漏。
“你……是……谁?!”
基兰教授骇然失色。
身为战王,他竟然从始至终没有发现对方,甚至对方手掌抓住自己脖子,他都没有看清动作。
体内原质也像是消失一般,无论怎么激发,都毫无反应。
“啊,就是你口中的家畜吧……”若叶控制着白鸟净回答,语气平淡得好似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便咔嚓一声,捏断了对方的脖子,摘下了对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