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黑暗中有无数东西正在靠近。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灯塔的守夜人,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香灰落下,散入虚空。
界海深处,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而他依旧没有回头。
.......
因为整个大界都病了,被黑暗侵蚀,昔日的亲朋好友都被取而代之了,他们不再是自己了。
他无能为力,只能点燃界灭香。
这是一种驱虎吞狼。
点燃界灭香,吸引界海的迷失仙王到来,即使这个大界被打残,也不足挂齿了。
黑暗物质侵蚀的速度非常快,如同黑色的骇浪拍岸,席卷向整个大界。
而且背后还有幕后黑手在推动!
在这里,只要被黑暗笼罩,所有生灵便会寂静。
这些死去的生灵,都是元神溃散,像是被斩了个干净,消失不见。
而肉身则完好无恙,没有一点伤口。
这些死去的生灵,会再次孕育元神,化作黑暗生灵。
而且这些黑暗生灵成长的速度,特别迅速,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而且侵蚀仍然在继续,要将这个大界彻底化作黑暗之地。
......
他曾是这座大界最后,也是最年轻的仙王。
曾一剑斩落黑暗仙王,曾以一己之力护住万民。
他召集所有未被侵蚀的修士,在最后一片净土上结阵迎敌。
可黑暗来临时,那些修士就站在他身边,眼睁睁看着。
他们没有逃,没有战,甚至没有恐惧。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涌来,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们。
然后他们转过身来,用那些熟悉的脸对着他,用那些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
他逃了。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大界的边缘。
身后,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一切。
身前,是无尽的界海,是永恒的虚无。
他无处可去。
而他知道,这并非天灾。
那些黑暗,那些侵蚀,那些被取代的生灵。
背后有东西在操控。那是藏在这座大界最深处的黑手,是盘踞在此无数岁月的存在。
它一直在等,等这座大界彻底成熟。
等所有生灵都被侵蚀殆尽,然后将这一切收入囊中。
它不是要毁灭。
它是要收割。
他打不过它。
整个大界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它。
可他不能让这一切就这么发生。
不能让那些熟悉的脸永远顶着空洞的眼,不能让那些曾经与他并肩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不能让那黑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走一切。
所以他来到界海之畔。
所以他点燃了那根香。
界灭香。
.......
他只是转回头,看着那根香,看着它燃起的火光穿透界海,照亮无边的黑暗。
他知道会有东西来。
那些迷失在界海深处的仙王,那些早已变成怪物的存在,会被这火光吸引,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会登陆,会毁灭。
这座大界会被打残,会被打得四分五裂,会成为界海中的又一朵浪花。
可那又如何?
反正它已经病了。
反正那些人已经不再是那些人了。
反正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与其让它落入那只黑手手中,与其让那些黑暗吞噬一切。
不如,就让它毁灭吧。
驱虎吞狼。
驱的是界海深处的恶虎,吞的是侵蚀大界的妖狼。
至于恶虎来了之后会怎样,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那只黑手不想让这座大界毁灭。
它想要完整的收割,想要所有生灵完完整整落入它手中。
那他偏不让它如愿。
哪怕玉石俱焚,哪怕同归于尽。
他也要毁了这一切。
界海中,火光冲天。
那些迷失的仙王越来越近了。
而他站在大界边缘,背对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家园。
看着那些即将到来的毁灭者,忽然笑了一下。
“来吧。”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来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