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易迷失的界海之中,点燃的界灭香,让整个大界都像是黑夜中,绽放光辉的灯塔。
在界海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光辉,无疑是特别的显眼。
所有的迷失在界海中的生灵,都看向了界灭香点燃的大界。
对于有些仙王来说,只要母界尚在,就可以凭借着母界与自身的感应,感知到母界的位置,从而离开界海。
而有些仙王的母界,早就沦为了界海中的一朵浪花了,怎么可以指引离开界海的位置。
故而,长年累月都徘徊在界海中,迷失在这广袤无垠的残界之海无法离开。
如今界灭香的出现,让这些迷失多年的仙王,看到了离开界海的的希望。
一时之间,这些仙王都赶向了界灭香点燃之地。
界灭香,之所以称之为界灭香。
那就是,一旦点燃容易招惹界海中那些迷失的仙王!
有些仙王,在界海的无尽岁月中,不单单是方位迷失了,更是连心灵都迷失了,成为了怪物。
一旦让这些仙王登陆的话,将会掀起史无前例的大动乱。
整个大界都会被打得崩溃,故而这香,也被称之为界灭香!
这是一种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手段。
......
在无尽的界海之中,虚无是唯一的永恒。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只有残破的世界碎片如泡沫般沉浮。
在死寂中漂流,在漂流中腐朽。这里是诸界的坟墓,也是迷失者的牢笼。
曾有无数生灵闯入此地寻求超脱,最终却被永恒的迷雾吞噬,化作界海中的迷失者。
然而在这一刻,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点火光,在极远处燃起。
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随即化为赤红的焰。
那焰光穿透层层迷雾,穿透无数残界的虚影,像是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
那是界灭香。
整片界海都在这一刻震颤。
火光映照之下,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无数残界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
而那燃烧的大界,便如黑夜中最耀眼的一盏灯塔,光辉璀璨,照亮了整片海域。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人形的影子站在破碎的大陆边缘,浑身干枯如柴,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望着那道光,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溺水之人望见了远处的船帆。
“母界,我的母界…”他喃喃着,浑浊的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对于仙王而言,母界是永恒的坐标。
只要它还存续,哪怕隔着无尽界海,也能凭借血脉般的感应找到归途。
然而许多人的母界早已化为界海中的一朵浪花,消散在漫长岁月之中。
他们失去了归路,只能在黑暗中漂流,一年又一年,一纪又一纪
直至连自己来自何处都记不清。
而今,那道光出现了。
那是坐标,是指引,是回家的路。
一道道身影从残界中走出,踏入界海。
有人形,有兽形,有光团,有阴影。
他们沉默地朝着火光的方向前行,像是朝圣者走向心中的圣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朝圣者。
在更遥远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形状模糊,难以名状。
它曾经也是一个仙王,有自己的名号
有自己的道统,有自己的骄傲。但在无尽岁月中,它迷失了。
不是迷失了方位,而是迷失了自我。
它早已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来自何处,要去何方。
它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没有欣喜,没有渴望,只有最原始的、本能的贪婪。
它是迷失者,也是怪物。
像这样的怪物,在界海的深处还有很多。
它们曾经都是仙王,都曾站在诸界之巅,都曾睥睨天下,傲视苍生。
可如今,它们只剩下本能,已经癫狂了。
而火光,会吸引本能。
于是黑暗深处,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开始移动。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界海震颤,让无数残界化作齑粉。
它们朝着火光的方向聚拢,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
这就是界灭香。
名为“界灭”,并非因为它本身能够毁灭世界,而是因为它会引来毁灭世界的存在。
一旦那些迷失的仙王登陆,一旦那些怪物踏上生者的土地。
等待那个世界的,将是史无前例的浩劫。
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大道崩塌,诸法皆灭。
整个大界都会在那些疯子的手中化为齑粉,成为界海中的又一朵浪花。
所以此香名为界灭。
点燃它的人,点燃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
这是玉石俱焚的手段,是同归于尽的绝唱。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疯狂。
而此刻,那根香正在燃烧。
在火光映照不到的地方,在那座被点燃的大界边缘,有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他背对着那片逐渐沸腾的界海,望着脚下的世界,望着那些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人们。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香,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看着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