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仙?”
即使是以帝尊的心境,都感到震撼。
战仙路。
昔日冥尊那个坑货就提出来过这个想法。
那就是化战仙。
只是这条路,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时候,他和师尊等人也详细探讨过这条路。
只是无人赞同这条路,都认为战仙路根本走不通。
帝尊认为在人间宇宙如此贫瘠的天地环境中,无人可以积累如此浑厚的底蕴。
这样的成仙之法,怕是在鼎盛时期的仙域,也没人可以做到吧。相比于红尘仙道路,这战仙之路就过于离谱了。
即使他如今岁月不加身,即将成就红尘仙,想要渡过战仙劫仍然没有把握。
毕竟在人间宇宙中,红尘仙路虽然艰难,但是怎么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
道基扎实,万丈高楼平地起。
红尘仙路,看似高远缥缈,实际上,每一步都是有迹可循,讲究在红尘之中争渡,一世又一世的逆活,最终岁月无法加身在红尘中成仙。
在红尘蜕变的过程中,每一世都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
但是战仙的话则是直接略过这个过程,一世成仙,直接到达这恐怖的程度。
所以昔日他们讨论战仙之路的时候,才会认为这是一条死路。
尤其是在人间宇宙这样的环境中,斗战圣皇若是化战仙失败,整人间宇宙都会被拖累,天地环境可能会再次下跌。
帝尊不知道的就是,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
化战仙影响太大。
斗战圣皇逆天而行,终究是功亏一篑,未能化成战仙,他的坐化影响巨大。
让整片人间宇宙提前大变,北域生机消失,赤地无疆,寸草不生。
从太古时代进入荒古时代,整个太古强族都自封避世。
“猴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想到你选择了这条绝路。”帝尊语气发冷。
到了这个地步,帝尊话语不半点客气。
直接称呼对方为猴子,在这个人间宇宙有这个资格,敢这样称呼一位皇者为猴子的,唯有帝尊了。
帝尊有这个实力也有胆量。
斗战圣皇的行为,就是在赌博。
他已经晚年了,气血衰退,神魂老朽,在眼下这个时刻化战仙,毫无疑问就是赌博。
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没有站在斗战圣皇这边。
斗战圣皇没想到帝尊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化战仙,猴子,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帝尊语气冷漠道,没有半点感情。
“代表要冲击大道桎梏,冲击战仙大劫,最终成仙!”斗战圣皇开口道。
“你想过失败有什么后果吗?”帝尊的话语让斗战圣皇愣住了。
失败。
他会失败吗?
斗战圣皇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只能成功。
从来没有想过失败这个问题。
如果失败的话,整个天地或许会因此大变。
“你觉得你比我强吗?”帝尊再次开口。
“你比我强吗?你就化战仙”
听到这个问题后,斗战圣皇没有回答。
帝尊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他有种预感,帝尊若是想杀自己,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
......
斗战圣皇那双燃烧着战火的金瞳,第一次掠过一丝迟疑。
他手中的仙铁棍微微一顿,搅动着洪荒古星周边的星河,都随之凝滞了片刻。
“失败?”
斗战圣皇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虚空。
“我辈求道,何惧败亡?成则凌霄,败则寂灭,不过如是。”
“寂灭?”
帝尊负手而立,周身流淌的岁月长河虚影愈发清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看到了某种惨烈的未来。
“你的寂灭,不止是你一人。冥尊昔年推演战仙路时便曾断言,此路若在人间强启,必遭大道倾轧。
“成,则一人飞仙,败,则乾坤倒悬,万道反噬。”
“这方人间宇宙历经漫长岁月,至今才稍复元气,可能承受得住你失败后的寂灭?”
帝尊并没说错,这个人间宇宙,如果不是他斩杀了诸多的黑暗至尊,让至尊化道,天地精气回归天地。
整个宇宙的环境都会继续下降。
如今好不容易回转,斗战圣皇就想着不顾宇宙安危化战仙了。
如果有成功的希望还好,只是这条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话音落下,帝尊抬手一指。
并非攻伐,而是显化。
一幅朦胧而恐怖的景象在星空中铺开。
那是北域,无尽的赤地,灵脉枯竭,星辰暗淡,万灵凋敝。
曾经辉煌的太古王族在死寂中沉睡,整个宇宙的精气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大劫抽空。
进入了漫长的“寒冬”。而这景象的源头,赫然是一道于极致升华中炸开的战仙劫光。
以及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
斗战圣皇看着那景象,握棍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并非无情之辈,统御太古,万族共尊,自有其守护的信念。
他可以漠视自身生死,但这波及万灵的因果…
“你已至晚年,气血不复巅峰,神魂亦有瑕。”
帝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字字诛心。
“此刻化战仙,非是勇猛精进,而是穷途末路下的疯狂。”
“你心中有憾,有不甘,有未能以战破尽一切的不忿,这些心魔,平日被你战意镇压。”
“可在战仙劫下,它们就是最致命的裂痕。”
“我若阻你,弹指之间。”
帝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不阻你道途。我只问你,看清这代价,你还要执意一试吗?”
“为你心中那不容丝毫退缩的战意,赌上这方宇宙未来可能长达数十万年的沉寂?”
星空死寂。
唯有那仙铁棍上流转的战意,与帝尊周身沉浮的岁月之气,在无声地碰撞。
斗战圣皇沉默了许久,那冲天的金色血气缓缓内敛,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却沉淀了下去。
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了看手中伴随他征战一生的铁棍,又望向那被帝尊显化出的、可能发生的未来赤地场景。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帝尊,声音沙哑。
“你走过红尘仙路,见过更高处的风景。告诉我,战仙当真绝无可能?”
帝尊看着他眼中那抹不肯彻底熄灭的战火,沉默片刻,缓缓道。
“路非绝路,但时机不对,人亦未至圆满。你的战意无双,可成战仙,不仅仅是战意。”
“若你生于仙道最鼎盛的世界;得见更为繁盛的修炼文明;若你并非孤身一人摸索,而有同道并肩论法、弥补缺漏,或许,有一线可能。”
“但此刻,在此地,在人间宇宙,以你此时的状态和积累,根本不可能做到。”
帝尊摇了摇头。
“你若是化战仙的话,必然是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帝尊所言的四个字,如同四柄天刀,斩在了斗战圣皇最后的执念上。
他身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支撑着他强行停留在巅峰,不肯坐化的战意,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伟岸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一分,露出了属于晚年皇者的、难以掩饰的疲态与苍凉。
只是,斗战圣皇还是心有不甘。战仙路,他想要尝试,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
毕竟他已经到了晚年,红尘仙路无望,不走战仙路的话,真的要等死了。
.......
“等死?”
帝尊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讥诮。
“猴子,你这一生,战天斗地,何曾‘等’过?坐化是等死,苟延残喘是等死,自封仙源等待虚无缥缈的成仙路,亦是等死。”
你心中的不甘,并非不甘于死,而是不甘于未能战至最后一刻,未能以最璀璨的方式印证你的道。”
斗战圣皇身躯一震,金色瞳孔猛然收缩,看向帝尊。
帝尊缓缓踏前一步,他周身的岁月气息忽然变得汹涌而模糊。
仿佛有无数时代的剪影在他身后明灭。他的声音不再冰冷。
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的大道波动。
.....
“你以为,化战仙是唯一的战?”
他伸出手指,这次并非指向未来惨景。
而是轻轻点向斗战圣皇的眉心方向,并非触及,只是遥指。
“你的战,太执着于形,太拘泥于‘路。战仙是一条绝路,不错。但战意本身,何曾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