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诺诺炸碎的那些青铜傀儡,进一步的变成了苏茜的武器。
苏茜双手虚握,那些散落在地的无数青铜碎片,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磁石的召唤,纷纷颤抖着漂浮起来。
它们在空中旋转、加速,化作了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
成千上万枚锋利的金属片如同飞蝗般射入残存的傀儡群中。那些被冲击波掀翻,刚刚爬起来试图重组的青铜残骸,在这一波密集的金属雨打击下,被彻底切割成了废铁。
而零则站在两人的一旁,缓缓地举起了右臂。
她的动作很慢,但是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恐怖的威压开始升腾。
少女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轰!
炽烈的火焰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横扫而出。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加热到了几千度,体积急剧膨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激波。
那激波如同实体的墙壁一般,裹挟着高温和烈焰,向着前方平推而去!
炽热的风暴扑面,原本坚硬的青铜傀儡,在这股恐怖的高温冲击下开始发红、软化,甚至直接融化成了赤金色的铜水。
零此刻所使用的,赫然是她之前在卡塞尔学院遭遇诺顿的时候,用“镜瞳”复制下来的诺顿的言灵!
虽然由零释放的这个言灵威力不及诺顿本尊,但在这火元素充沛的青铜城里,这一击依然有着毁天灭地的效果。
火光散去。
此刻小房子前的广场已经成为一片焦土。
上百尊青铜守卫,在这场的战斗中,全军覆没,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没剩下。
“呼……”
零放下手臂,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走吧。”
她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小院。
“去看看龙王的寝宫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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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走在最前面,率先推开了那座青铜民居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她本以为,作为龙王的寝宫,虽然外表不起眼,但门后必然是一片宏大而诡异的景象:盘龙的柱子支撑着高耸的穹顶,藻井里雕刻着狰狞的青铜龙头,四面八方应该站满了沉默的蛇脸人侍卫,人鱼油膏做燃料的长明灯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就像没有人会想到青铜城里会有这么一片青铜的日月山川一样。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陷阱或者更强敌人的心理准备。
但下一秒,诺诺愣住了。
她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门口。
既没有什么盘龙大柱,也没有长明灯,更没有什么强敌。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间纯白色的……病房。
房间里充满了消毒水刺鼻味道,摆满了各种她交不上名字的的医疗仪器,那些监视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而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形容枯槁,身上插满了管子,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紧紧闭着。
诺诺睁大了眼,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巴雷特。
一种诡异的感觉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里是青铜城,是几百米深的水下。
为什么会有这个病房?
“苏茜,零!你们看到了吗?这是……”
诺诺猛地回头,想要寻求同伴的确认。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苏茜和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甚至不在那个青铜小院的门口。
她发现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一条幽长昏暗的医院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陈墨瞳。”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那是主治医生的声音。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签字。”
“你母亲要不行了。”
……
……
诺诺机械地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间病房。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要呕吐。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直背对着她,手中的笔在金属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在记录着什么重要的数据。
“她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脑囊虫寄生到了晚期。”
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以她大脑的损坏程度,基本就是个疯子了。记忆、情感、理智……统统都没了。”
诺诺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如同枯木般的女人。她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生机,就像是一尊风化的人偶。
“真是侥幸呢,陈墨瞳小姐。”
医生继续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你完全没有被脑囊虫寄生。她是个重度的寄生虫感染者,全身都被虫子蛀空了,却生下了一个如此健康的女儿,这在医学上可是千分之一的几率”
“大概是一个女人拼命想生下健康的孩子吧?所以上帝都可怜她,给了她这么一个奇迹。”
“奇迹……”诺诺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医生的笔尖顿了顿,“不过她的脑子已经被吃空了。”
“现在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里面全是白色蠕动的虫子。它们在她的头颅里爬行,在她的眼眶里筑巢。”
“但在最后时刻之前,她都活着。还有呼吸,心跳也还正常,只是已经失去灵魂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空壳。”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依然背对着诺诺,手中的钢笔在金属病历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诺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浓烈的几乎让人感到窒息。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依旧闭着眼,胸口有着微弱的起伏,像是一台损坏的机器在进行最后的运转。
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却比任何鬼怪的嘶吼都要让人心慌。
“说实话,你有没有恨过她?”
医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一种令诺诺感到毛骨悚然的的威严。
“她只是个代孕的工具,一个生在贫民窟,为了钱出卖子宫的女人。她本来应该拿了钱就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过。
“可是她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脏臭,带着满脑子的寄生虫,像个乞丐一样闯进了你的生活。”
“因为她,你被迫接受隔离,被兄弟姐妹嘲笑。”
“因为她,你失去了原本属于你的荣耀。”
医生停下了笔,缓缓地转过身。
但他依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盯着诺诺。
“如果没有她……你本来可以一直做那个完美的孩子,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宠爱。”
“你……”
诺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语气,这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评估商品价值的口吻……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医生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那是一张冷硬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一张保养得极好。
是陈家的家主。
那个拥有54个孩子,却只把他们当成家族资产来管理,犹如武士陶俑一般的男人。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陈墨瞳。”
陈家家主将病历板随手扔在那个垂死的女人身上,一步步向诺诺走来。
“为了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品,你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辜负了我的培养。”
“你以为这就是独立?这就是自由?”
他走到诺诺面前,伸出手,像是小时候那样,想要抚摸她的头顶。
但诺诺无法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一丝一毫温度。
“你错了。你依然流着我的血,你依然是陈家的产品。”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