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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碎片。”
凯撒的声音忽然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和楚子航所在的A组稍微靠前，所以已经抵达了更近的位置。
“那些是墙壁，青铜城的外壁！”
随着凯撒的话音，B组的三人也加速下潜。
奇怪的是，随着接近底部，水又变得清澈了起来。
很快，一座巨大无比，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的青铜造物，出现在了她们探照灯光柱的尽头。
那就是青铜城。
它矗立在江底的淤泥之中，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
“我的天……”诺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尽管之前已经在资料上看到过，也亲身参与了“夔门计划”时破解青铜城地图的紧急会议，但当他们亲眼看到这奇迹一般的宏伟造物时，依然为之而感到震撼。
但更让他们感到诡异的，是这座城市本身的状态。
叶胜和亚纪之前提到过青铜城的外壁是一望无际，且光滑如镜，似乎完全由青铜铸造。
但是此刻他们看到的，在青铜城的外壁上却覆盖着一层层仿佛龙鳞一般的巨大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青铜的金属光泽，在水中缓慢的律动着。那些巨大鳞片的接缝处，不时还有灼热的气泡冒出，像是巨兽在呼吸。
在鳞片的间隙，他们可以看到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正在缓慢地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而在城市的底部，以及周围广阔的江底淤泥之中，竟然燃烧着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
水下燃烧的火焰。
那似乎是某种高纯度的炼金火焰，它不需要氧气，甚至以水为燃料，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冷光。
在这些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火焰映照下，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蓝色光晕。
流动的水体，江底的淤泥，还有那座沉默的青铜巨城……整个江底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冥界，充满了死亡与不祥的气息。
“有点不对劲。”
凯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困惑。
“根据我们之前看到的叶胜和亚纪的报告，之前那个白发的神秘的剑士为了救他们，直接在青铜城的外壁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那个破洞就是他们逃生的出口，也是我们这次潜入的主要目标。”
“但是……”
他的探照灯光柱在光滑的青铜墙壁上来回扫视。
“……那个洞现在不见了。”
诺诺和苏茜也立刻开始搜索。
她们将探照灯功率开到最大，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寸墙壁。
没有。
眼前这堵墙壁上虽然有着各种鳞片、齿轮和机械结构，但依然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就好像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未发生过一样。
“自我修复？”苏茜猜测道，“就像诺顿的身体一样？”
“有可能。”
“等等……那里有东西。”
零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
她并没有去试图寻找那个消失的大洞，而是将探照灯的光柱投向了下方那片被水下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江底淤泥。
众人顺着她的光柱看去。
只见在那厚厚的淤泥之中，散落着几十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礁石。
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水草，看起来就像是山体滑坡滚落下来的普通岩块。
但零的镜瞳告诉她，那些并不是单纯的石头。
“是炼金傀儡，那是伪装！”拥有“剑御”的苏茜也反应了过来，在频道里低声喊道，“它们是岗哨，数量至少有三十个。”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在探照灯的光柱照射下，离他们最近的一块“礁石”忽然动了。
厚厚的淤泥和青苔从它身上滑落，露出了下面那青铜质感的、如同人形的轮廓。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无声无息。那双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蓝色的鬼火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整个江底的礁石群都活了过来。
它们在水中迈开步伐，搅动起大片的淤泥，手中的青铜战斧和长矛在幽蓝的火光下反射着致命的寒芒，缓缓地向着众人逼近。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凯撒的声音依然冷静，“准备战斗。C组，D组，发射鱼雷！”
携带重武器的C组和D组立刻执行了凯撒的指令。
两枚微型鱼雷拖着长长的气泡轨迹，从后方呼啸而出，精准地扎进了那片傀儡方阵的中央。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巨大的水流冲击波将周围的淤泥都掀了起来，瞬间将那片区域搅得一片浑浊。
凯撒和楚子航趁机启动了推进器，如同两支黑色的箭矢，冲进了爆炸产生的浑浊水域之中。
言灵·镰鼬在一瞬间展开，告诉了凯撒敌人的位置。
紧接着，他扣动了扳机。
“暴雨”水下突击步枪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并不响亮，更像是一种沉闷的震动。但超空泡子弹在水中拉出的白色轨迹却清晰可见。
汞芯穿甲弹轻易地洞穿了傀儡坚硬的青铜外壳，在它们的胸口和关节处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一具傀儡无视了身上的弹孔，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向楚子航横扫而去。
楚子航的身影如游鱼般灵巧地向上翻腾，避开了斧刃，紧接着手中的炼金长矛猛地刺出，矛尖精准地刺入了傀儡的膝盖关节缝隙，然后用力一撬！
“咔嚓！”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那具傀儡失去平衡，在慢动作中轰然倒地，激起大片泥沙。
B组的三人也加入了战斗。
诺诺并没有像楚子航和凯撒那样进行近身缠斗。她启动推进器，向上攀升，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占据了视野绝佳的狙击位。
“七点钟方向，两个，正在蓄力投矛！”
她在频道里报出坐标的同时，手中的“暴雨”步枪也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超空泡子弹划破浑浊的水体，命中了其中一具傀儡的头颅，将它的脑袋直接打爆。
苏茜发动了“言灵·剑御”，她身后背负的数柄炼金长矛被她控制着飞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鱼群，在傀儡群众穿梭。
而零则则没有使用步枪，而是双手各持一柄潜水刀。像是一只优雅的虎鲸，每一次与炼金傀儡错身而过，潜水刀的刀刃都会无声无息地在它们的关节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
短短几分钟，那几十具青铜傀儡，就被摧枯拉朽般地轻松解决。
清理完最后几具残破的傀儡后，众人终于得以靠近那座如同山脉般宏伟的青铜城。
“这边。”
零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她利用镜瞳的分析能力，很快在青铜城不见边际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与周围略有不同的区域。
众人凑上前去，发现那里雕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的面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永恒的酷刑。而在它的嘴里，横叼着一根由金属铸成的“木柴”，燃烧着火焰。
“我们找到了叶胜和亚纪提到的那个人脸。”凯撒看着那张狰狞的人脸，眉头微皱。
“那是个活灵，由再生金属铸造而成。”曼施坦因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你们眼前的这扇门里有一个被禁锢的灵魂。它会按照龙王的旨意，守卫这里，直到地老天荒。”
“这玩意儿是死的还是活的？”一个狮心会的干部看着那张痛苦的人脸，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他的意识已经死亡了，剩下的只是被规则束缚的本能。”曼施坦因解释道。“高纯度的龙血是开启它的唯一钥匙。还记得你们下水前进行的采血么？那些血就是为了干这个用的。”
“把血涂抹在活灵唇上，它能暂时满足活灵的饥渴，为你们打开通路。”曼施坦因接着说。
“先用楚子航的血样吧。”
楚子航从腰间的装备包里，取出了一支装有自己鲜血的特制真空管。他游上前，在那张狰狞的巨脸前停下，然后在活灵的青铜嘴唇上敲碎了手中的真空管。
殷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在水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血液并没有被水流冲散，而是像是有生命般，被那张青铜嘴唇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沉雷般的巨响直接传入在场的人的脑海，仿佛有人在黑暗的宫殿里念诵古老咒文。
“嗡——”
整座青铜城忽然轻微的震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张痛苦的人脸，眼窝中忽然亮起了两点赤红色的光芒。它缓缓地张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两米、内部漆黑一片的圆形洞口。
入口打开了。
“走！”
凯撒率先钻进了那个洞口。
众人鱼贯而入，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