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仔细的回响着当时的场景。
路明非当时坐在床上,打着哈欠,说是有朵乌云飘过去了。
但芬格尔总觉得那种黑暗不是乌云遮日,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整扇窗户。
他虽然表面上是个废柴,但作为格陵兰的幸存者,他的直觉无疑敏锐得可怕。
“EVA,帮我再查一个特点时间点。”
芬格尔扔掉披萨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调取今天早上6:00到6:10分,A栋男生宿舍楼外的所有监控录像,以及303宿舍内部的红外热成像记录。”
“我想知道那个时间段,303宿舍的窗外到底有什么……以及路明非在干什么。”
“明白。正在检索。”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的刷新。
几秒钟后,EVA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平静:
“检索完成。监控录像显示窗外飘过了一朵乌云,除此之外一切正常,并没有异常物体出现。”
“至于路明非……”
EVA调出了一段303宿舍的红外热成像记录,
“数据显示,他在6:00整起床,拿着那个名为达因斯列夫装备格雷兹的模型走到阳台,将那个模型直接丟出了窗外,然后就回到了床上。”
“直接扔出去了?”芬格尔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是的。垃圾处理机器人的记录也证实,确实在楼下的草坪里回收到了破碎的塑料零件。”
一切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绽。
芬格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我神经过敏了……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谢谢你,EVA。”
电脑上的女孩点了点头,依然微笑的看着他。
他关掉了电脑,重新瘫回椅子里,继续啃他的披萨。
芬格尔并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数据深层,无数条被篡改的数据正在如同流水般无声地冲刷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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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说要对路明非进行交际舞特训,但是却拉着路明非来到了诺顿馆。
诺顿馆,这座直到上周为止还象征着学生会荣耀的宫殿,此刻就像是一个曲终人散后的巨大舞台,空旷得有些寂寥。
不得不说,凯撒·加图索确实是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人。
在决定搬离的那一刻起,学生会的执行力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几天之内,学生会的所有文件、徽章、私人物品,还有那些原本挂在墙上的荣誉锦旗、装饰画,都被撤得干干净净。
现在,偌大的一楼宴会厅里,只剩下光洁如镜的黑白大理石地面,和那座依然在不知疲倦喷涌着清泉的海神波塞冬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架巨大的如同黑色棺椁般沉静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孤零零地停在大厅的角落里。
也许是因为搬起来过于麻烦,也有可能这架钢琴本来就是诺顿馆的东西,这座钢琴被留在了这里。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染成了金色。
这辉煌而又空寂的景象,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王朝的落幕……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我们来诺顿馆干嘛?”路明非替诺诺推开诺顿馆的大门,一边走一边问。
“这里现在还是你的地盘,没有其他人打扰,场地够大还有音响设备,正好适合练习。”
诺诺走到那架钢琴前,并没有去弹奏,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音频线连接上了大厅的音响系统。
“听好了,学弟。”诺诺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明晚的宴会是正装晚宴,开场的领舞肯定是凯撒。但作为这一届赢得了自由一日又拿了校长奖学金的S级,作为晚宴的重头戏,你绝对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如果到时候有女孩——比如那个你说不熟的白毛小学妹——邀请你跳舞,而你却像只笨拙的鸭子一样踩人家的脚……”
她转过身。
“……那你这个S级的逼格,可就全掉光了。”
“所以我才说这是麻烦啊。”路明非苦着脸,站在大厅中央,“真的不能不去?或者我就在那儿只吃东西不跳舞行不行?”
“不行。”诺诺干脆利落地拒绝。
“少废话,过来。右手搂我的腰,左手握住我的手。背挺直,别像个煮熟的虾米。”
路明非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走上前去。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隐藏在墙壁里的音响中流淌出来,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路明非伸出右手,有些僵硬地搭在了诺诺那纤细的腰肢上。
哪怕隔着校服的布料,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曲线和体温。
他现在真的有点慌了。
“放松点。”
诺诺感受到他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有些好笑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又不会吃了你。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起步。”
她向后退了一步,引导着路明非向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迈出了第一步。
“哎哟!”
一声痛呼。
是诺诺发出的——他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诺诺的脚上。
诺诺柳眉倒竖,“路明非!你是想踩断我的脚趾吗?!”
“Sorry,我不是故意的!”路明非赶紧缩回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