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诺诺,你来?”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地看着诺诺。
“虽然你确实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裁缝。而且,相比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你应该更熟悉我们这位S级同学的特点……”
“……但是怎么说,你们也算是顾客,这不好吧?”
“少废话,伊丽莎白。”诺诺打断了她,挑眉看向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正如你所说,我是一个出色的裁缝的。而且……”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作为师姐,我有义务全方位地了解一下我的小弟,不是吗?”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看着诺诺手里那个从伊丽莎白那抢过去的软尺,又看了看诺诺那副“不要大惊小怪”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那个在文学社毕业聚会上开法拉利从天而降的女王,那个随性洒脱的能在自由一日里悠哉地坐在钟楼上看戏的学姐,那个直觉敏锐到可怕的红发女巫……
她会做针线活,甚至还是个非常出色的裁缝?!
这画风也太不对了吧!
而且这气场……怎么感觉不像是在量衣服,倒像是在要把这套零送的衣服给扒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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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看着诺诺手里那卷黄色的软尺,感觉自己像是个即将被送上案板待宰的猪。
而那个拿着刀……哦不,拿着尺子的屠夫,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怎么?”诺诺将手中的软尺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挑眉道,“我们伟大的S级,连量个尺寸都怕吗?”
“怕倒是不怕,”路明非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就是有点担心。师姐你这架势,不像是在量体裁衣,倒像是在验尸。”
“少贫嘴。”
诺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用软尺的手柄“啪”地一声重重敲在他的肩膀上。
“站好了,抬头,挺胸,别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既然那个面瘫小丫头能把衣服做得那么贴身,那她陈墨瞳没有道理做不到。
路明非依言照做,但嘴上还是没闲着:“那个……需不需要我深吸一口气?我吸口气胸围能涨两公分,显得比较威猛。”
“你再废话我就勒死你。”
诺诺冷冷地威胁道,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含糊。
她将软尺环过路明非的胸膛,然后猛地收紧。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停停停!师姐,你这是量尺寸还是上刑啊?”
诺诺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稍微放松了一点尺子,使其正好贴合路明非的胸围。
疼痛消去之后,路明非才发现此刻他和诺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看清诺诺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种距离似乎有点危险。
但他路明非是谁?
他可是经过大风大浪,在苇名城里砍的血流成河,溪木镇里杀过鸡,和异世界英灵谈笑风生的男人,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思考该说点什么烂话来打破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氛。
“胸围,94公分……”诺诺一边报着数据,一边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可以啊,看着你瘦巴巴的,脱衣有肉啊。”
“那是。”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这就是生活所迫啊。”
“毕竟身为S级,每天都要背负着咱们学院全校师生的期望,还要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这肩膀和胸肌要是练不出来,早就被压垮了。”
伊丽莎白在一旁一边忍笑,一边快速地记录着数据。她看得出来,诺诺今天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
“少贫嘴,转过去。”
诺诺根本没理会他的胡扯,抓着路明非的肩膀把他强行转了个身,软尺横过背部,动作行云流水。
肩宽、臂长、裤长……
她完全不给路明非反应的机会,就像是在摆弄人偶一样,各项数据如同流水一般报了出来。
而一旁伊丽莎白记笔的手都快跟不上了,只能飞快地速记。
……
测完这些基础数据,诺诺重新站起身,拍了拍手。
“手抬起来。”她命令道,然后绕回了他身后。
少女的手臂从路明非腋下穿过,软尺像是一条锁链,瞬间锁死了路明非的腰。
因为动作幅度很大,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路明非的背上,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
这下确实有点尴尬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腰部肌肉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冰凉的软尺贴上皮肤,鼻尖全是诺诺身上那股Frédéric Malle的冷冽香气。
但他立刻用一声夸张的叹息掩盖了过去。
“师姐,手下留情啊。”他苦着脸说道,“我这前两天在芝加哥吃了不少披萨,腰围可能有点超标。量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