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亚历山大坐在一旁,神色淡然。
其实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女孩并不璀璨的人生。
但还是需要一句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问话,打开提防的心扉。
“索利斯娜。”
女孩回应之时,悄悄躲过科兹来到亚历山大的另一侧。
因为她已经发现,似乎眼前身穿金袍之人才能庇佑自己。
“无需畏惧,那审判,不该如此。”
当一个人宁愿放弃生命,也要脱摆脱现状之时,她的心中所承担的痛苦已是无法比拟。
所以亚历山大没有苛责,也没有斥责,只是静静向她道歉。
身为人类之神,却无法给予庇佑,这是自己的失责。
“对不起,我不会了。”
“我知道那是错的,我已经醒悟。”
索利斯娜即便听到如此肯定的回应,也依旧不敢忤逆午夜游魂的决议。
当见到科兹转过目光凝视而来,索利斯娜立即收声低着头往侧面躲躲,不敢再有任何回应。
“我准备让你加入你兄弟的军团,去执行一项军事任务。”
“作为交换,将由我来替你治理诺斯特拉莫。”
“让你知晓一个世界,该如何回归正常。”
亚历山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而科兹闻言并未第一时间回应,默默转身再一次将目光投影在这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之上。
“我尊重您的命令,在第八军团抵达之时,我的兵员必须要保证拥有崇高的品德。”
科兹在接受这个提议之前,眼瞳中忽闪烁数个画面,一切依旧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可是毫不客气提出自己的诉求。
亚历山大的回应,只有简短两字,“可以。”
“我什么时候过去。”
科兹转身,直面兄长的目光。
“你可以再等等。”
“对了,父亲赐予你的的名字...”
亚历山大还未说完,眼前之人提前应答。
“康拉德·科兹。”
“但是我还是更习惯称呼自己为,午夜游魂。”
或是倾听兄长的命令,科兹已不再将自己的注意力留存在女孩的脸上。
他转身也拉过一把座椅,坐在亚历山大的对面。
正视着他的脸庞,试图看到与未来有关的更多事宜。
“随你怎么好了。”
“我相信,未来你会接受这个名字。”
“你的军团,你的基因种子,都是最优秀的一批。”
“不过就这么把他交在你的手里,我也一样不放心。”
“既然你已经提过要求,那我便同样向你提出一点要求。”
“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时,你要向你的兄弟学习如何统治自己的军团,如何治理自己的军团。”
亚历山大与康拉德·科兹之间的谈话,就像是摆在明面的交换,与目前所遇到的每一位兄弟都不一样。
这让亚历山大心中颇为惊讶,也被康拉德·科兹心中的坚持打动。
而这一次,自然轮到对方陷入沉思。
“学习,真是一个颇为遥远的词汇。”
科兹的回应并不是说他拒绝学习,而是在考量那所谓治理与统治的差别。
可就在思索之时,那可怖的幻象再一次出现。
此次选择,将决定诺斯特拉莫上出现两种极端。
一个是有罪者皆被处死,而另一个则是让身负罪恶之人,继续以赎罪的方式活下去。
不过他们的身上,却也因此短暂承担更多的权利。
“你又看到了哪些预言?”
“还是说,你只能在这些预言中作出选择,而不能跳出这个范围?”
亚历山大略有疑惑地询问,让科兹陷入迷茫,
一直以来,他确实习惯从预言中作出选择。
究根结底,其实也不算。
因为不论科兹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最终都会从预言中看到之后的画面。
“我无法摆脱预言,那就当成预先所做出的决定也没什么不好。”
科兹沉思片刻,照旧选择如过往一样,面对这个抉择。
无法摆脱,还能怎么办,唯有直面。
“你知道,父亲对于你的定位吗?”
“审判官、惩戒者、还是审判庭?”
亚历山大话锋一转,问出的问题极度尖锐。
但等待许久,他都未曾听到应答。
科兹确实不知如何解释,因为他也对自己有所迷茫。
此刻的科兹也好,午夜幽魂也罢,都是在践行心中最直观的想法,惩恶扬善。
至于对自身的定位,属实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想,你更像是正义的守望者。”
“我从不拒绝你们想要去完成自己的心中理想,但有一个前提,你需要为人类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亚历山大掌心握紧,操纵权柄抹去附着在午夜游魂身上的腐朽。
浓浓烟尘自科兹的身上外溢,腐朽让人深恶痛绝,但亚历山大知晓腐朽并未沾染多久。
似乎这一切都在向亚历山大表述,午夜游魂所作出的决定,均是源自于他自己。
“这是什么?”
科兹漠然起身,神色略显慌张。
倒不是惧怕这股没来由的烟尘,而是心忧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是否有着外界因素的介入。
若真是如此,那他所遵守的正义,究竟还否为真正的正义。
仅是心中表露如此想法,科兹的脑海里就瞬息涌现无数的念头,幻象也随之而来。
原来一切的施暴者均是他自己,而作恶者也是他自己。
那么此前身为正义的一方,所惩戒的恶还是恶吗?
不,那些该死的人绝对有罪。
他们在肆意殴打杀戮奴工,绝对是恶。
奴役旷工,让他们劳苦致死,是绝对的恶。
亚历山大自然能够深切感受到康拉德·科兹的心理变化,他没有擅自施加任何左右想法的行动。
也正是因此,他才愈发对午夜游魂,对科兹,对他的兄弟另眼相看。
从黑暗中寻找光明,要比身处光明畅谈黑暗艰难得多。
“我可以短暂遏制住预知未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