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觉得秦政同学说的有道理没有？”
课堂里，林啸等学生们消化完毕秦政的说法后，看向全班。
“有道理！”
王雪第一个响应：“其实有些时候，书读多了，也不是好事！王莽就是典型案例！”
“对对对！”
刘闯也附和：“读书多了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去打工……你看王莽，读那么多书，改革改得一塌糊涂，还不如不读呢！”
“就是就是，死读书，读死书，最后把国家都读没了！”
“我感觉我以后也不能读太多书……”
眼看学生们歪了楼，林啸赶紧抬手制止：“打住打住！同学们，注意审题啊！人家秦政同学说的是王莽书读太多、太信书，尤其是迷信复古经书，脱离实际，不是说你们读书没用！”
他环视教室，语气严肃起来：“你们现在的任务，依旧是读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别盯着王莽失败的点啊！至少，王莽靠读书……很容易进入体制内成为公务员，更是坐到了国家二把手大司马的位置，这已经说明读书的重要性！老师可没有教你们不读书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读书少，容易被骗！”
“就像王莽，他要是多读点其他学派的书，多了解点实际，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理想主义了。所以，要广泛阅读，要结合实际，这才是正确的读书态度！”
课堂再次响起一阵会意的欢笑。
林啸随即看向秦政：“秦政同学，关于你第一个教训，你还有补充的嘛？”
秦政摇摇头：“老师，没有了。我的观点就这些。”
林啸点头：“好的，没有的话，老师来补充一点。”
他走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刚刚秦政同学说的这个教训的切入点和分析，其实已经很有论点和看法了，逻辑清晰，史料支撑也足。但……从历史宏观角度看，还不够全面，或者说，可以提炼得更精准一些。”
他顿了顿，果断换了一张PPT！
“老师总结一下，大新的第一个教训，或者说王莽留下的第一个深刻教训，应该是：儒家治国第一次大规模实践失败的教训！”
这个结论一出，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林啸。
各朝时空，众人也都被这个说法吸引了。
大新王朝。
王莽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儒家治国……第一次大规模实践失败的教训？”
他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原来在后世眼中，他的新朝，竟是儒家治国的一次实践？
还是第一次大规模的实践？
朝堂上，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儒臣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可以接受书呆子治国的批评，毕竟那可以归咎于个人能力问题。
但儒家治国失败这个定性，简直是在否定他们整个学派的治国理念根基！
“荒谬！我儒家何曾治国失败？”一位老臣忍不住低吼。
“对啊！我们儒门治国，没有问题！大汉不就是在独尊儒术之后，才变得那么伟大了吗？”
“对啊！”
“林啸这是什么意思？”
满朝文武有些忿忿不平，王莽却没有理会。
东汉。
刘秀和阴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儒家治国第一次失败的教训？”
刘秀若有所思：“林啸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朕虽推崇儒学，但治国确实如宣帝所言，王霸杂用。难道纯用儒家，真的不行？”
阴丽华轻声道：“陛下，且听林先生如何分解。”
大唐。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体：“儒家治国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什么意思？”
“诸卿，你们觉得呢？王莽的新朝，算是儒家治国吗？”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若以王莽其人及其推行的政策来看，确实处处以儒家经典为依归，尤其是《周礼》。他本人更是被儒生奉为当代周公。说新朝是儒家治国的一次尝试，似乎……不无道理。”
李世民点头：“有意思。那这第一次失败的教训，究竟何在？林啸要如何剖析？”
大明。
朱元璋也来了兴趣，摸着下巴：“儒家治国第一次失败的教训？”
“嘿，这说法咱喜欢！”
“咱早就觉得，光靠那些之乎者也的儒生，治不好国！得用重典，得用实实在在的法子！”
马皇后在一旁提醒：“重八，你小声点，外面还有文官呢。”
“怕什么！咱说的是实话！”
朱元璋不以为意：“咱倒要看看，林啸这小子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大宋，仁宗年间。
一群文臣士大夫听到林啸这个结论，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位御史激动地站起来：“我儒家何时治国失败？自汉武以来，儒家便是治国平天下的正道！王莽之失，在于其人，在于其行，岂能归咎于儒家学说？”
“就是！治国不靠儒家，靠什么？难道要回到暴秦苛法，或者黄老无为吗？”
“林啸此子，屡次诋毁我儒家，其心可诛！”
就连一向开明的欧阳修，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对苏洵道：“明允，林先生这个说法……是否过于武断了？”
“儒家治国，源远流长，岂能因王莽一人之败而全盘否定？”
苏洵却若有所思：“大人，且先听听林先生如何解释。或许，他并非否定儒家，而是在探讨某种特定的治国模式。”
教室之中，同学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林啸点击鼠标，PPT上出现了新的标题：【儒家治国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以新朝为例】。
“同学们，老师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啸开始讲解：“首先，我们要明确什么是儒家治国。其实很简单，就是刚刚秦政说的，一群读书人，而且是主要读儒家经典的读书人，来治理国家。”
“那么，儒家治国有优点吗？当然有！而且很多！”
他切换PPT，上面列出了几点。
“首先，儒家强调仁政爱民，注重教化，讲究礼仪秩序，追求社会和谐。这些理念，对于凝聚人心、稳定社会、提升文明程度，都有积极作用。”
“西汉，可以说是第一个儒家开始深度参与治国的朝代。”
大宋，仁宗朝刚刚骂得厉害的人一下子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林啸竟然说儒家的好处，这让他们不上不下。
“但请注意，这个儒家治国，在汉武帝和汉宣帝时期，是有明确界限和侧重点的。”
林啸当然有转折：“自汉武帝独尊儒术后，儒学的地位被抬到了官方学说的高度。大汉需要的是儒家的礼法教育，注重引导百姓向善、遵守礼仪、忠君爱国……”
“这些主要是精神层面、文化引领、公序良俗方面的作用，针对的是广大百姓的教化。”
“而在国家实际运行层面，在朝廷各部门的日常政务、法律执行、官吏考核、军事边防等具体领域，汉宣帝那句名言说得很清楚：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PPT上出现了汉宣帝的图像和这句话。
“什么叫霸王道杂之？”
林啸自问自答：“简单说，就是外面宣传、意识形态上用儒家，内在的实际治理、制度运行上用法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外儒内法！”
外儒内法一出来，这些初中生还是有一部分很迷茫的。
林啸当即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这里的内在，指的就是朝廷各部门的实际运作，各种律法、刑法、税赋、考核、监察等具体制度，针对的是公务人员和有地位、有权力的人员。”
“对这些人的管理，光靠道德说教是不行的，必须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奖惩制度、监督机制。”
大唐，李世民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确实如此！外儒内法，才是各朝代真正有效的治理方法。”
“朕治国，亦是如此。对百姓讲仁政教化，对官吏用法度约束。若纯用儒家，则失之宽柔；若纯用法家，则失之严酷。二者结合，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房玄龄赞同：“陛下圣明。汉宣帝此论，实为帝王治国之要诀。王莽之失，或许就在于打破了这种平衡？”
教室。
林啸继续讲解，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但新朝，就不一样了！王莽他改变了这个局面！”
PPT上出现了王莽的图像，与汉宣帝并列。
“王莽没有坚持外儒内法，或者说，他彻底改变了这个格局，变成了，外儒内儒！”
“外儒内儒？”
教室里面朱小章，刘闯，王雪，赵星野等学生就更加好奇了。
“这个已经说过了！”
林啸微笑看向全班：“王莽靠儒家、靠读书上位的过程，我们就不再重复了，之前表演和讨论都说得很清楚。”
“总之，王莽的上位过程，本身就是西汉后期儒门势力膨胀，开始深度介入甚至试图主导国家政权的一个集中体现！”
“而新朝的建立，某种意义上，就是儒门集团掌握国家政权的第一次尝试！”
“新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儒生集团主导建立的，试图完全按照儒家理想治国的王朝！”
这个说法一出，各朝时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