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了!朕明白林啸为何要安排两个王莽大战刘秀这样的表演了!”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语气兴奋:“你们看,这一场表演下来,王莽那些改制措施的具体内容和理想目标,是通过古王莽和新王莽之口说出来的!”
“而这些改制在现实中造成的混乱、民间的真实反应、底层百姓的苦难,甚至是那些投机者如何钻空子发财……这些执行效果,是通过刘秀这个当时的小人物、亲历者的视角展现出来的!”
“一正一反,一上一下,一个理想一个现实!”
李世民总结道:“如此一来,王莽改制为什么失败,原因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朕全程看下来,王莽变法的出发点,无论是古王莽托古改制的理想,还是新王莽想要解决土地兼并和奴隶问题的出发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是切中时弊的!”
“刘秀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混乱,也是真实存在的,证明政策确实在执行中出了大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他目光扫过众臣:“就出在中间!出在执行的环节!肯定是下面的官吏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或者是政策本身脱离实际、难以操作,再或者是豪强世家拼命抵抗、钻营空子!”
“最终才让好好的经被念歪了,导致王莽改制失败,天下大乱!”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陛下圣明,此解甚为通透。他们表演确实巧妙地将政策设计与实际效果通过不同人物呈现,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
“王莽此番改制,涉及土地、奴婢、货币、官制、礼法等方方面面,如此大规模、深层次的变革,在之前确无成例可循。”
“他本人是第一次当皇帝推行这样的新政,下面的各级官员,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纷繁复杂、朝令夕改的政令。”
“很多问题,恐怕王莽自己在深宫构思时未曾料到,下面具体执行的官吏更是茫然无措,甚至可能因为理解偏差或自身利益,而采取各种扭曲的执行方式。”
“这也是改制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世民闻言一怔,点头道:“辅机言之有理!确实是第一次。没有先例可循,摸着石头过河……可问题就更大了!”
“王莽出发点没错,下面的执行者也可能有各种客观困难或主观歪曲,可为什么最终结果就是天下大乱呢?”
“难道一个好的初衷,加上不尽人意的执行,就必然导致灾难吗?”
这时,魏征开口了:“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调料、顺序,皆须恰到好处,急不得,乱不得。”
“王莽改制,其急切、其全面、其理想化,其实与当年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等举措,其实差不多。”
“始皇帝之政,虽后世评价不一,但依托强大的军功爵制、严密的秦法体系和收缴天下兵器的绝对武力,尚能推行一时。”
他顿了一下,继续分析:“然王莽之时,西汉积弊已深,而他赖以推行政令的,更多是儒家的道德理想和他个人多年积累的圣人声望,缺乏足够强力且高效的新体制和执行力作为保障。”
“其手段又过于极端,企图毕其功于一役,将积攒了两百年的土地兼并等深层次矛盾,用一纸诏令强行扭转。”
“这如同用猛火煮沸一锅早已沉淀混杂的汤水,不仅无法澄清,反而会激起所有沉渣,导致锅倾汤洒。”
“臣以为,若王莽能徐徐图之,先易后难,逐步推进,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李世民深以为然,长叹一声:“是啊,慢慢来……治国,确实比打江山难啊!打江山可以靠勇猛、靠谋略、靠时运,一鼓作气。”
“可坐江山,治理这亿兆生灵、错综复杂的天下,需要的是耐心、是智慧、是对人性与现实的深刻洞察,还有……与时间做朋友的定力。王莽……看来是太急了,也太理想了。”
他看着天幕上暂停的表演,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王莽理想主义的些许同情,更有对治国维艰的深深感慨。
七年级三班,讲台上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表演。
“皇帝……不好当啊!”
王勇忽然长叹一声,语气转换:“朕本以为,朕这新官上任的三四把火烧下去,即便不能立刻让大新焕然一新,至少也能打开局面,让天下看到希望,让积弊开始松动。”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朕的预料!”
“王田制才推行了不到两年,当初那些联名上书称颂、送来万民书的朝中重臣、地方大儒,忽然间全都变了脸!”
“奏章雪片般飞来,不再是歌功颂德,而是诉苦、告急、强烈反对!说什么豪强抵制、小农无力耕种、田地荒芜、流民增多……问题暴露了一大堆!”
王勇揉着太阳穴,显得有些焦头烂额:“朕难道是那种刚愎自用、听不进劝谏的昏君吗?”
“朕不是!朕也读圣贤书,知道兼听则明的道理!既然下面反应如此强烈,既然王田制在实践中遇到这么多未曾预料的困难……那好吧,朕改!朕听劝!”
“始建国四年,朕下诏,停止王田制,允许土地买卖照旧!”
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郁闷和愤怒:“可朕哪里想得到,朕退了一尺,那些人就想让朕退一丈!”
“朕刚刚叫停王田,恢复土地买卖,很快,要求恢复奴婢买卖的呼声也起来了!压力巨大!朕……朕顶不住了,奴婢私属禁令,后来也名存实亡……”
王勇看着同学,忍不住发问:“所以,朕很不理解!明明是为了抑制兼并、解放奴婢的好政策,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的仁政!怎么就会遭到如此多的反对?”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是那几年,朕也有些心灰意冷,不像最初那么折腾了。”
“朕开始在深宫中,更多地翻阅那些圣贤经典,尤其是《周礼》,想要从中找到答案,找到一条既能实现理想、又能平稳落地的道路……”
“这么慢慢悠悠地,不再搞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天下……天下好像真的又恢复了一些太平?各地的报忧奏章少了,报平安的多了……朕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他眉头忽然紧锁,露出疑神疑鬼的表情:“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些谣言!”
“说朕德不配位,说刘氏当复兴,甚至还有一句谶语悄悄流传:刘秀当为天子!”
“这简直荒谬绝伦!朕的天下,怎会亡于一个叫刘秀的人?!”
“朕心中不安,找来方士测算,结果……结果也说新朝气运有碍,与名中带秀者相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勇慌乱道:“朕很慌!江山岂能有失?”
“于是,朕下了一道旨意:全国范围内,搜捕名叫刘秀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果然,各地报上来,叫刘秀的还真不少,有几千人之多!不管他们是老是少,是官是民,一律……杀!”
他做了一个挥刀的手势,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这下,总该高枕无忧了吧?潜在的威胁,朕已经亲手扼杀了。”
“是啊!离谱!真的离谱!”
刘闯也抓着头,满脸的想不通:“土地国有化,均分田地,解放生产力……这思路在我们后世教科书上都是被肯定的进步方向啊!怎么一到实际操作,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呢?治国……真的这么难吗?”
“天天都有人上书,这个说陛下,不能再改了,再改就要激起民变了!那个说豪强怨声载道,恐生不测!烦死了!朕是来当皇帝享受的,不是来天天跟这些人吵架斗气的!”
刘闯双手一摊:“行吧行吧,听劝!土地国有化,暂停!暂时不搞了,行了吧?免得你们整天嚷嚷。至于其他的什么工商管制,随便他们折腾吧,朕要当皇帝,好好享受享受……这样,总不会天下继续大乱吧?”
“可好死不死的,有一天有个道士来说,大新将亡,亡于秀!”
“这下,朕吓了一跳,想到我大新后续要被刘秀灭掉!这怎么行,当皇帝那么爽,朕可不想当短命皇帝,只要诛杀以后灭我大新的刘秀不就行了嘛……”
“朕圣旨很快下去,全国几千个刘秀被杀了,朕这下放心了吧……没有人要灭我天下了吧?事实证明,好像这之后,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我完全没想到,在长安深造,碰巧让我躲过了全国刘秀大屠杀。”
朱小章接着表演,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总之……再搞不懂长安和其他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差距后,我也没细想,我就专心读书,结交好友,增长见识……”
“途中,有幸见到皇宫皇帝出巡,我也去看了,看到那些威武霸气的官员,我也冒出了一个志向,学成之后,当个官也不错……”
“假期回家,我在集市上也见到了我的梦中情人,阴丽华,一眼万年,当即我就发出了志向感慨:当官当如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
朱小章总结道:“这几年,绝对是我最快乐和最充实的几年,当然也时常听到,百姓活不下去了,想要学陈胜吴广推翻王莽,但距离长安、距离洛阳太远,我也以为朝廷会很快镇压,事实也如此,这几年,算是风平浪静,直到我毕业,因为没什么关系当官,只能继续回老家经营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