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关于经济上的分封制和郡县制的结论一出,天幕下的帝王将相们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抓住了东西方财政体系的本质差异。
西汉。
刘彻眼中精光闪烁:“原来如此!经济上的分封制……朕懂了!”
“太祖立国之初,郡国并行,各郡国皆可自铸钱币,这就是经济分封制!所以郡国有钱有粮有人,他们岂不是随时能拉出一支军队造反?!”
“七国之乱便是前车之鉴!财权,必须由朕、由朝廷牢牢掌控!”
他看向桑弘羊:“而我们之前推行盐铁官营、算缗告缗,便是要将财权收归中央!”
“此乃郡县制在经济上的体现!若无此等集权,朕拿什么北击匈奴?拿什么开疆拓土?”
桑弘羊连忙躬身:“陛下圣明!林啸此喻,恰如其分。我朝自您登基以来,逐步将铸币、盐铁、均输平准之权收归中央,正是要杜绝地方经济分封,防止财权旁落,酿成祸乱。”
汉武帝点点头,以往不懂的,一下子豁然开朗。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眉头紧锁,陷入深思:“原来是商人治国……不,是财权分散,商人、世家大族皆可影响国计民生。”
他看向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语气沉重:“他们的朝廷管不了各州银行,管不了商人投机!”
“反观我大唐……”
李世民也多了一些焦虑:“如今虽是天下一统,但关陇世家、山东士族、江南豪商,哪一家不是田连阡陌、窖藏巨万?灾荒之年,他们囤积米粮,操纵市价,百姓饿殍遍野,他们却赚得盆满钵满!”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不就是林啸所说的经济分封残余么?”
“这些世家大族,便是一个个小的经济诸侯!朝廷若要平抑物价、赈济灾民,往往还要看他们脸色,与他们协商!”
长孙无忌神色凝重:“陛下所言极是。我朝虽行郡县,但经济上,世家豪族确有其势力范围。若要真正实现经济郡县,非大力推行科举、抑制兼并、加强常平仓制度不可。”
杜如晦补充道:“且我朝商税征收,多赖市舶、关卡,对民间商贸的具体监管,确实不如盐铁专营那般直接有力。此乃制度差异,亦是我朝需深思之处。”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完林啸的对比,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经济危机就是这个吗?!咱可算听明白了!”
“什么狗屁经济危机!说穿了,不就是那些黑了心的商人,趁着天灾人祸,囤积居奇、操纵物价,把百姓往死里逼吗?!”
“林啸说什么我们没有发生过经济危机?放屁!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吗?!”
朱元璋越说越气:“咱大明开国才多少年?咱就见多了!元末之时,那些奸商勾结官府,米价一日三涨,一斗米卖到十贯钞!百姓易子而食,他们却在后院堆满粮食发霉!”
“这他娘的不就是经济危机吗?!只不过咱们这边,朝廷还能管,还能杀头!”
他猛地停下,对着朱标和满朝文武吼道:“美利坚就是化外蛮夷!竟然堂而皇之地让商人掌控朝堂,当官做老爷!出现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那些商人就该杀!统统该杀!财权怎么能交给他们?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里!握在咱老朱家手里!”
朱标深以为然点点头。
大清,雍正朝。
“所以……美利坚,乃至整个西方,其立国根基,竟是商人治国?”
雍正也思考道:“这与我们这边士农工商的秩序,有本质之别。我们以士为尊,农为本,工商为末。”
“朝廷取士治国,讲究的是修齐治平、仁义礼智。即便有商人巨富,亦难登庙堂,更遑论主导国策。”
张廷玉躬身道:“陛下明鉴。西方诸国,重商重利,其国策往往围绕做生意展开。美利坚此次济危机之根源,恰在于此,朝堂无力约束商人的贪婪。”
鄂尔泰也道:“奴才以为,此等商人治国之模式,短期或可聚敛财富,然长远必生大患。”
“商人无序扩张,贫富悬殊,民怨沸腾,乃取乱之道。我朝坚持重农抑商,虽有时失之僵化,却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此类危机。”
雍正微微颔首,目光深远:“朕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整顿吏治,充盈国库,亦是强化中央财权,削弱地方及豪强经济势力。如今看来,此乃经济郡县之要义。”
“然西方之势已起,其商船炮舰横行四海。我大清若一味固守重农抑商,恐亦非长久之计……如何既保根本,又通变化,大家可有看法?”
这题,就问到他们了。
然而教室里,林啸关于经济分封制的论点,虽然让一部分同学若有所思,但更多同学脸上仍写着似懂非懂。
赵麦可忍不住再次举手:“老师!我感觉您说得还是有些复杂了……什么经济上的分封制、郡县制,绕来绕去的。”
他挠了挠头,尝试用自己的理解概括:“这经济危机,不就是……资本主义的特有产物吗?课本上好像这么说的。”
叶萱也轻声附和:“是啊老师,您用分封制来比喻,虽然新颖,但感觉反而更抽象了。”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根源不就是生产过剩和资本贪婪么?”
林啸看着台下不少同学仍显迷茫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口气。
他知道,对于初中生而言,理解宏观经济制度、金融体系缺陷这些概念,确实有些超纲。即便他用历史类比,也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才能消化。
“好吧好吧……”
林啸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讲得太深了。这样,我们换个更简单、更直观的理解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如果你们非要一句话记住经济危机的本质,那就记住这句,没良心才能赚更多钱!”
“啊?!”
“什么?”
“没良心……赚更多钱?”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讶异的低呼。
林啸看到效果,继续解释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不太正确,但用它来理解资本主义下的经济危机,特别形象!”
“我们这边的封建王朝,虽然历史上也被批评吃人,有很多糟粕,比如土地兼并、苛捐杂税、官僚腐败……但对比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对底层百姓的洗劫来说——”
他加重语气:“我们这边的统治者,反而显得太有良心了!”
“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普遍的儒家道德感约束!”
“仁政、爱民、重农抑商这些观念,是刻在士大夫骨子里的。无论是君主还是大臣,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会允许商人毫无底线地操纵物价、恶意囤积、把百姓往死里逼。”
“因为那样会动摇统治根基,会引发民变,会留下千古骂名!”
“所以你看,我们历史上也有粮价飞涨的时候,但朝廷通常会开仓平粜、打击奸商、减免赋税……虽然执行起来可能打折扣,但至少有这个意识,有这个道德压力。”
“而资本主义则完全不同!”
林啸转而说起了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核心就是资本追求最大利润!道德?良心?在利润面前,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成本!”
“当一群只关心赚钱、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人,掌握了粮食、棉花、铁路、银行这些关乎民生的核心资源时,会发生什么?”
林啸忽然看向窗外,直白道:“他们会趁着经济繁荣时疯狂投机,吹大泡沫;会在危机苗头出现时抢先抛售、囤积现金;会在百姓失业挨饿时,低价收购他们的土地、工厂、房产;会毫不犹豫地裁掉成千上万的工人,哪怕知道他们一家老小要饿死!”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人,这是劳动力成本;这不是民生,这是市场需求;这不是灾难,这是抄底良机!”
林啸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所以,经济危机的爆发,对底层百姓是赤裸裸的灾难,失业、破产、流离失所、甚至饿死。但对顶层的资本巨头来说,却往往是一次财富重新洗牌、大规模兼并、变得更富更强的盛宴!”
“这就是没良心赚更多钱的逻辑,最大限度地剥离道德约束,将逐利进行到底!”
“因此,你们也可以把经济危机简单理解为,一个社会的道德底线,与资本贪婪速度的赛跑。当道德追不上贪婪时,危机就爆发了。”
“记住这句话,虽然不完全准确,但足够你们理解经济危机为什么在资本主义下周期性地,越来越频繁地发生!”
这番解释,不仅让教室里的学生们目瞪口呆,更容易理解,更让天幕下的古人们心神剧震!
“好家伙!没良心才能赚更多钱!至理名言啊!”
赵麦可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眼睛放光:“老师,您这句话总结得太绝了!就是这么回事!资本主义,不就是一群没良心的人比赛谁更没良心吗?!”
叶萱也喃喃道:“所以……经济危机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一群掌握了资源的人,为了更多利润,主动或被动制造的系统性灾难……”
“对对对!这么一说就懂了!”
“所以美利坚那边,政府管不了商人,商人就可劲造,造崩了大家一起倒霉,但他们顶层的反而更富了?”
“太黑暗了吧……”
“但好像真是这样,书上说经济危机时,穷人跳楼,富豪却趁机收购资产……”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同学们仿佛一下子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虽然理解依然浅显,但至少有了一个鲜明而震撼的认知坐标。
林啸看着学生们恍然大悟、热烈讨论的样子,既欣慰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这个解释过于简化,甚至有些偏激,忽略了资本主义也有法律监管、社会救济、道德舆论等复杂制约因素。
但对于初中生理解核心矛盾,或许这样极端对比反而更有效。
“好了好了!”
林啸拍了拍手,控制住课堂节奏:“我说了,这只是一种便于理解的粗暴比喻,不是严谨的经济学定义。大家心里有这个概念就行,考试可别这么写啊!”
同学们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元末,江南,沈万三的宅邸。
“好一个……没良心才能赚更多钱!”
沈万三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自家园林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这些都是他数十年经商,靠着敏锐眼光、官府人脉、乃至一些不便明说的手段积累起来的财富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