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世民神情专注。
“辅机，玄龄，克明，听林啸此言，此番授课，不仅仅讲美利坚故事，似有教我辈如何理财，如何避免财政弊端之意？”
“这经济危机与我们管理钱财有关吗？”
林啸这么说，大部分皇帝都明白了，甚至变得更加专注了，毕竟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大明，朱元璋却有些急躁，对朱标道：“标儿，咱怎么听着有点绕。”
“林啸不是要讲那美利坚为啥隔些年就闹一次经济危机么？怎么又扯到春秋管理钱财，西方管理钱财上？”
“父皇，莫急，林先生可能在深入浅出吧。”
朱标也陷入思考，忍不住想了这两种财政类型的优劣，这方面的内容，他以前真没想过。
他们的水平，大概和初中生差不多。
教室中，韦雪梅等几个同学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困惑，显然财政制度、分权集权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抽象了。
但她们还是努力记笔记。
林啸一看，立刻调整策略：“好吧好吧，可能我说得太绕了，有些同学还是不是很理解！”
虽然讲历史不讲经济危机也可以，但是说到美利坚历史，经济危机绕不过。
林啸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讲述：“咱们再简单粗暴点，为什么美利坚乃至西方，会有周期性的像生病一样发生经济危机？”
“而我们这边，两千多年的王朝更迭史里，却几乎没有这种全国性、周期性的大规模经济崩溃记录？”
他轻点鼠标，果断给了一张图。
“关键区别就在这里！经济上的郡县制和分封制！”
林啸结合图说道：“郡县制集权体制，确保了国家大部分的钱的管辖权，牢牢掌握在中央朝廷手里！”
“朝廷可以征税、可以发钞、可以调控物价、可以打击囤积居奇。朝廷手里有足够的力量去干预经济，防止它彻底脱轨翻车，或者说，翻车了也有能力去救市……士农工商，商人是地位最低的，他们根本没有对国家瞎嚷嚷的权力！”
“而美利坚呢？他们还是分封制，他们没有这个强有力的中央管家！现在的美联储不算！他们从开国那一刻起，他们的联邦政府，就没有真正掌握过全国的财权！”
“因为他们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群商人、地主、资本家为了共同利益凑在一起组建的大公司！”
“商人治国，本性是什么？是逐利！是贪婪！是风险偏好！在这种资本家说了算，政府管不了的模式下，经济像脱缰野马一样狂奔，最后因为贪婪过度、生产过剩、投机疯狂而周期性地从悬崖上摔下去，这就是经济危机的必然结果！”
见到学生们似乎渐渐明白，林啸又换了一张PPT。
“再回到美利坚立国时期，”
“他们当时成立联邦政府的一个最直接、最迫切的原因是什么？是还债！还独立战争欠下的巨额债务，主要是欠法国等外国的，还有欠本国士兵和供应商的！”
“为了还债和融资！”
伴随着林啸讲述，PPT上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美国人。
“他们的首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个明白人。他想搞一个强大的国家银行，类似于我们的户部+央行，希望能统一管理全国金融，约束各州乱发货币，建立国家信用。他的梦想是让联邦政府能有效调控经济，像是我们古代一样，可以集权管理全国的钱！”
“但是……”
林啸停顿了一下：“那些掌握实权、害怕中央夺走他们金融控制权的州和资本家股东们，坚决不同意！”
“吵来吵去，最后只勉强同意成立美利坚第一银行，而且规定它只能运行二十年！到期就要国会重新授权。”
“这银行虽然勉强建起来了！”
林啸摇摇头：“但功能被阉割了，只能起到非常有限的央行指导作用，各州银行该干嘛还干嘛，根本不怎么鸟它。”
“所以，我们看到美利坚独立战争虽然赢了，国家名义上建立了，但诞生了一个光荣传统：欠军饷！战后的士兵拿到的往往是一堆贬值的白条和劣质货币。”
“同时，战后各州银行疯狂印钞，导致严重的通货膨胀，钱变得像废纸一样！”
“士兵们用命换来的那点工资，根本买不起任何东西。”
“这实际上已经是美利坚建国后的第一次小型金融危机了！根源就是联邦没有财权，铸币权分散在各州，完全失控！”
“后来美利坚第一银行短暂存在期间，稍微遏制了一下这种乱象，”
林啸总结道：“但问题的本质，国家财政主导权的缺失、联邦政府对资本和金融活动缺乏有效监管的能力，根本没有解决！国家管不了商人资本家们想干嘛。”
“而在我们这边……”
林啸又列了一些常见的历史场面：“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比如天灾时奸商囤粮抬价，但朝廷手里有权力也有机构和人去管，去抓，去杀头！”
“至少理论上和一定程度上能遏制最恶劣的投机。但美利坚那边？没门儿！政府想管也管不了，或者管的力度远远不够！”
最后，看着渐渐明白的同学们，林啸道：“所以，所谓经济危机，简单粗暴地说就是：在国家无法强力管理和约束全国钱袋子的情况下……”
“那些掌握巨量财富的商人资本家们，为了追求更多利润，会恶意地囤积货物、炒作价格、疯狂投机借贷……”
“最终玩脱了，导致生产的东西卖不掉，借的钱还不上，银行倒闭，工厂关门，工人失业，整个经济系统像雪崩一样坍塌。”
“美利坚金融危机的种子，早在他们那种分权的，商人主导的建国模式里就埋下了！”
林啸的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学生们，勉强松了一口气，这应该算是深入浅出的讲一下金融危机的本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