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身体,可在听到“权大,还是法大?”的疑问时,已经如遭重击般猛然一震。
而当那“权可以!”三个字从赵高口中说出的时候,他僵住了。
他仿佛看到曾经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秦法铁幕,在这赤裸裸的权力宣言面前,轰然崩塌出一个巨大而讽刺的缺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彻骨的寒意,取代了先前的怒火,将他深深淹没。
法?
在绝对的、失控的权力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而摧毁这一切的,竟是他自己亲手提拔的……
他闭上眼睛,再无一言。
汉初。
看热闹的刘邦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响彻大殿的狂笑:“哈哈哈!妙!妙啊!赵高这厮……这回答……哈哈,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绝了!”
“真的啊!老子当年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原来根子在这儿!”
“从某种意义上说,还他娘的挺有道理!”
“权力这玩意儿,可不就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鹿说成马?”
“哈哈!透彻!太透彻了!萧何,你说是不是?”
他看向一旁同样面露震撼、陷入沉思的丞相萧何。
萧何默然良久,沉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此虽悖逆之言,然……道破了权力异化之极致,发人深省。”
“大秦,似乎就是律法失衡,权大于律法,才最终崩溃了……”
刘邦的笑声渐渐收敛,长叹一口气:“是啊……权,大于法,大秦才崩溃了……”
汉武朝。
“权可以把鹿变成马?”
刘彻喃喃自语,也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一生崇尚皇权,削藩推恩,独尊儒术,打击豪强,无不是在强化和运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一直认为权力是贯彻意志、实现宏图的工具。
但赵高的话,直指权力最黑暗、最不可控的本质——它能扭曲现实,践踏真理!
卫青、霍去病等武将面面相觑,没想到赵高能说出如此深刻的话。
大唐。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面色凝重:“好一个权可以把鹿变成马!好一个赵高!此答……当真警世惊心!”
他豁然站起,在殿中踱步,声音带着沉痛与深深的警惕:“权压过了律法!当宫廷之内,一人之言可令满朝指鹿为马,黑白颠倒,是非混淆,这便证明大秦的根基——那维系天下的法度与人心——已然崩塌!”
“所以,大秦亡了!此非戏言,乃血泪教训!”
他猛地转向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重臣,目光如炬:“诸卿!汉末宦官乱政,曹魏权臣篡鼎,乃至历朝末世之象,莫不是权柄失衡,法纪荡然!朕……当以此自省!慎用此权,绝不可使其凌驾于法度公理之上!此乃治国之要,存亡之道!”
众人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赞同点头,也庆幸他们有这个理性的君主。
大明。
朱元璋身体猛地一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恨极了这些阉宦,更视赵高为祸国元凶,可这权可易鹿的言论,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
“这……这混账东西,竟,竟能说出这般有道理的话?”
他喃喃自语,内心翻江倒海。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权力的可怕,但是也没想到赵高说得如此直白!
朱标等人也惊愕不已。
直播间。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海啸般的弹幕狂潮。
【我去!赵高这回答…炸裂啊!】
【律法不能,但权能……卧槽!这是能直播说的吗?!】
【主播!你直播间不想要了?这话题太刑了!】
【666666!指鹿为马原来还有法律和权力的哲学意义?赵高,你TM是懂法家精髓的!】
【跪了!这理解角度清奇又致命!权大于法,国将不国……古人诚不我欺!】
【赵高:我只是陈述了一个所有皇帝都知道但都不说的残酷事实……】
【虽然他是大奸臣,但这话……真特么有道理!细思极恐!】
【直播间危!管理员警告!快切画面!】
林啸此刻也是头皮发麻,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赵高这权可易鹿的论调,简直是往直播间这堆干柴上扔了个火把!
那满屏的“危险”、“404”弹幕,让林啸感觉下一秒直播间就要变成一片灰白。
“咳咳!”
林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讶,连忙转移话题:“赵大人……高论!实在是……发人深省,令人……回味无穷啊!”
“那我们谢过赵大人的分享……”
不敢再让赵高多言一秒,林啸立刻转向旁边的张让:“感谢赵大人的精彩分享!下面,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重量级嘉宾,东汉王朝的代表,张让,张公公!”
“来,张公公!大家掌声欢迎张公公为我们带来东汉的故事!”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了张让这边,生怕这危险话题继续。
张让本就一直竖着耳朵,眼巴巴等着林啸点名。
林啸刚走到近前,张让就一下子紧张又吞吐的回答问题了:“再次见过林先生,再次见过大家……奴婢……奴婢确确实实是被阉过的!”
“这个……这个没跑!但奴婢的家人!家里人都还好!真的!托陛下洪福,他们都在老家安生过日子呢!奴婢绝不敢、也绝不会学某些人,把家人弄到朝堂上兴风作浪啊!”
“还有,那……那个指鹿为马的戏码?奴婢哪有那个胆子!哪有那个本事啊!奴婢就是个伺候人的下贱胚子,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学赵大人那般……那般权可易鹿的神仙手段啊!奴婢对陛下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还有!还有陛下……他老人家有时候高兴了,是……是叫过奴婢一声张爸爸……”
“可是!林先生明鉴啊!各位陛下明鉴啊,这……这真不是奴婢能左右的!更不是奴婢主动要求的!是陛下……陛下他执意要这么叫,奴婢……奴婢惶恐万分,推辞不得啊!”
“奴婢每次听到,都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奴婢就是个奴婢,怎么敢当陛下的……那个词儿?”
“奴婢心里,时时刻刻都记着本分,把陛下放在头顶心上供着!绝不敢有半点不敬!半点都没有啊!”
张让这番急赤白脸、语无伦次、又极度夸张的主动交代,毫无疑问,节目效果也拉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喷了!】
【张公公: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我跟那个姓赵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这求生欲溢出屏幕了喂!张让:陛下叫我爸爸?不!是他逼我的!我是被迫的!】
【指鹿为马?不敢不敢!我连鹿和马都不敢分清,陛下说啥就是啥!】
【看他那怂样!跟赵高站一起,一个阴狠毒辣,一个…怂包谄媚?绝了!】
【主播:我还没问呢!你咋全招了?还招得这么……清新脱俗?】
【对比太鲜明了!赵高是权就是法的冷酷宣言,张让是我是好人别杀我的跪地求饶!这太监天团,个个都是人才!】
额……
林啸也颇为无语,张让这举动,把他都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