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不必着急，我要问你的也不是这一个题……”
面对张让这主动交代样子，林啸也没为难他，立即道：……你也不要紧张，这样吧，问你一个简单问题：您会游泳吗？就是泅水……”
这个问题一出，张让楞了一下，他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眼睛罕见地流露出纯粹的茫然和错愕。
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面临的问题，这样简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华贵的汉朝宦官袍服，又抬起头，目光在林啸脸上徘徊，仿佛在确认眼前林啸是不是在开玩笑。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
【噗嗤！主播好问题！】
【我们张让张公公可是东汉游泳冠军，你在这却问他会不会游泳？】
【主播你是会问的！这问题堪比问乔丹会不会打篮球，罗纳尔多会不会踢球！】
【哈哈哈哈哈！史书白纸黑字啊！《后汉书》明明白白写了！】
【对对对！汉灵帝死后，董卓进京，袁绍带兵冲进宫里大杀宦官！张让、段珪他们几十个太监为了逃命，劫持了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跑出洛阳城！】
【跑到黄河边上，被袁绍的追兵团团围住！】
【张公公一看，完犊子，没活路了！抱着少帝大腿就哭啊：“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
【然后！带着剩下的几个难兄难弟，扑通扑通就跳了黄河！】
【跳水冠军！这还不是冠军？这绝对是东汉末年自由泳兼高台跳水双料冠军！还是团体赛！】
【还有这事？】
【我只在三国杀里知道张让技能厉害，没想到历史上也这么生猛？滔乱完直接乱武？最后来个蹈河？】
【对对对，三国杀，张让卡牌太变态了！】
【想到被张让支配的恐惧……】
林啸这看似简单的问题，也戳中了不少直播间观众的点，一些人甚至疯狂补充张让这个东汉游泳冠军的趣事。
林啸瞥了一眼内容，脸上也是继续保持微笑。
观众的素质，比班上的学生好太多。
这些梗，都不用他太刻意解释。
现场。
过了好几秒，张让才回过神来，确认林啸问的就是这个简单的问题，他连忙躬身，脸上重新堆起讨好笑容，快速回答：“会啊！奴婢不仅会游水……而且，还曾帮助陛下在皇宫内苑修建、打理过好几处池苑呢！”
“陛下闲暇时也常命我等近侍伴驾戏水，奴婢还曾指点过陛下些许泅水之技……”
他这个答案一出，虽然离题，但再次命中了一些历史知识。
【啧啧啧，你们那是修建游泳池么……哈哈哈！】
【裸游馆吧！那池子里游的是泳吗？游的是夜舒荷的香气和宫女的体香吧！】
【谁要给我家里修这样的游泳池，我也管谁叫爸爸！】
【哈哈哈！合理！太合理了！】
【汉灵帝叫张让爸爸真是一点不冤！张爸爸！我也想要一个带茵墀香流香渠的泳池！】
【主播问的应该不是这种游泳吧？但张让这样回答，貌似也没毛病……毕竟人家确实会，还教过皇帝呢！】
【没毛病+1，逻辑闭环了属于是！张公公这阅读理解满分！】
【笑不活了！这直播间画风彻底歪到太平洋了！游泳 vs游泳，一时间，我都差点不认识游泳二字了！】
看着屏幕上彻底走歪的弹幕，林啸也忍不住扶额，一脸哭笑不得。
“咳咳！张公公，打住打住！这道题……呃，算你对！非常……有特色的回答。”
张让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露出庆幸笑容。
“好了，张公公不必紧张。接下来，再考你一个相对简单的第二题……”
林啸继续保持节奏，再次抛出了第二题：“众所周知，你们东汉的宦官团队，那可真是……星光熠熠，名震青史。”
“从汉和帝刘肇陛下，靠着几位宦官之力夺回大权开始……再到汉顺帝刘保陛下，靠着那著名的十九太保才得以登基坐稳龙椅……”
“几乎可以说，你们东汉中后期的皇帝陛下们，都与你们宦官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是生死相依的关系。”
“到了您这儿，更是有了名动天下的十常侍，为灵帝陛下分忧解难，出力甚多……”
林啸看向张让：“那么，张公公，请你详细地说出，你们这十常侍，具体都有哪些位公公？”
这个问题一出，东汉时空，永元年间。
皇后邓绥看着天幕上林啸的问题，微微侧头，带着好奇轻声问身边的刘肇：“陛下……这位林先生所言，可是实情？我们东汉的历代天子，当真都与宦官脱不开干系？”
已经详细得知东汉历史的刘肇，对这个问题自然门清。
“皇后所问，确实如此。朕……或许就是开了这个头的人。郑众助朕诛除窦氏，立下大功，朕封他为鄛乡侯，是为宦官封侯之始。”
刘肇立即解答：“自朕之后，冲、质、桓、灵诸帝，或冲龄践祚，或大权旁落，想要从外戚手中夺回权柄，深宫之内，除却我等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寺人，又能依靠谁呢？”
“外朝大臣，往往盘根错节，难以尽信。张让等人，其行虽遭后世诟病，然究其根本，与当年助朕之郑众，又有何异？”
“不过是时势使然罢了。非是我等皇帝愿亲信宦官，实在是……根子还出在我这里，唉，他们身不由己。”
刘肇发出一声轻叹，目光投向天幕，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
东汉这些短命的皇帝，真要探究起来，他就是这个开头。
“慢着……我们炎汉，后续皇帝都依靠宦官？不仅有什么灵帝的十常侍，还有什么顺帝的十九侯？宦官也能封侯了？”
东汉初，刘秀更是眉头一皱，从林啸这简单的问题之中，抓到了许多未来的片段剪影。
这种变化，让他也有些始料未及。
“陛下，应该是个例吧……毕竟，这一回合，林先生接待的全是宦官，问一些宦官类的历史题，很正常吧。”阴丽华安慰刘秀。
刘秀摇了摇头，感觉却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想到期中考试和最后一个皇帝刘协的一些交谈，隐约拼凑了一些乱像。
【送分题了简直是！】
【不过，十常侍的名字，一般人还真不能一口气说出！】
【对对对……看这个张让，能不能回答呢，毕竟其他人，算是他小弟，他是龙头大哥……】
直播间观众对林啸问这题，也比较赞同的。
而张让面对林啸这个送分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回答：“回林先生，此问题甚是简单！我等侍奉天子、为陛下分忧之核心同僚，共计一十二人！”
他如数家珍般，一口气报出名字：“正是：奴婢张让、赵忠、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此十二人同心戮力，共奉圣驾！”
报完十常侍名单，张让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或者是为了展示自己不仅限于小圈子，还通晓宦海沉浮史，他也继续主动回答题干之中的其他问题。
“至于林先生方才提及的顺帝陛下之股肱功臣，奴婢亦知晓。那正是拥立顺帝陛下、立下不世之功的十九侯！”
“为首者乃浮阳侯孙程大人，其余十八位乃是：华容侯王康、郦侯王国、湘南侯黄龙、西平昌侯彭恺、中庐侯孟叔、复阳侯李建、广宗侯王成、祝阿侯张贤、临沮侯史泛、广平侯马国、范县侯王道、褒信侯李元、山都侯杨佗、下隽侯陈予、析县侯赵封、枝江侯李刚、夷陵侯魏猛、东阿侯苗光！”
“此十九位前辈，皆因功封侯，名载史册，为我辈楷模！”
张让这一口气报出十二个十常侍名字外加十九个十九侯的名字，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卡顿，流畅得如同事先背好一般。
直播间瞬间爆炸。
【我去！不是吧！张让这演员记忆力逆天了？？？】
【十二个名字！十九个名字！加起来三十一个！瞬间报菜名？？？】
【这业务能力！难怪能当十常侍之首！光这记人名和关系的本事就够在职场横着走了！】
【等等！十常侍不是十个吗？他说十二个？主播刚才也说十常侍啊？】
【楼上历史课睡觉了吧？正史上就是十二个！《三国演义》为了凑个整数和戏剧性才写成十个！罗贯中老师傅艺术加工了！】
【那十九侯又是什么鬼？谁科普下？】
【十九侯就是汉顺帝刘保的救命恩人兼登基大功臣啊！】
【没有孙程他们十九个太监发动政变干掉阎氏外戚，就没顺帝什么事了！绝对的东汉宦官高光时刻！】
【懂了！原来张让不只是灵帝的爸爸，还是东汉宦官界的活字典，这波拓展回答，满分！】
【张公公：论背名单，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这是我们专业技能！】
【对，满朝文武那么多官员，谁送礼了我不知道，谁不送礼，我清楚！】
林啸也被张让这超强的记忆力和超额完成的回答惊了一下，忍不住鼓起掌来：“好！好！精彩！”
“张公公果然厉害！博闻强记，对同僚前辈之事迹亦是如数家珍。这道题，堪称完美答对！不仅说出了十常侍十二人名单，还额外赠送了顺帝朝十九侯的完整名单！佩服佩服！”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毅、刘闯等学生，也趁机传达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