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武周已经不是唐！
这话一出，更是让朝臣们沉默，哪怕程咬金也想吼两下，可在连续明君这块，武则天那老娘们，纯纯恶心他们，如鲠在喉！
“哼！吹！接着吹！”
大明，朱元璋就彻底不爽了，直接不满道：“那刘彻是厉害，把匈奴打趴了，这点咱认！可皇帝第一？千百年来只有他配？放屁！”
“刘耀阳身体里面的刘彻，绝对没走！只有他自己，才能这样脸皮厚的吹自己！”
“咱还不是能这样吹自己？”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地反驳：“敢想敢做？咱一个要饭的和尚，敢想当皇帝，还敢真提刀把蒙元鞑子赶回漠北吃沙子，这算不算敢想敢做？”
“不比他从老爹手里接个现成江山更有胆？”
“坚持果敢？咱打天下二十多年，多少次刀架脖子上，多少次被人背叛，咱皱过眉头没有？退缩过没有？”
“认错？咱……咱……”
说到认错，朱元璋稍微卡壳了一下，看到了马皇后他们戏谑的面庞，他确实极少认错，但嘴上依旧硬气，牵强道：“咱登基这些年，罪己诏也没少发吧，这算不算认错！”
他越说越气，觉得刘耀阳太过偏颇：“这些所谓的特质，哪个开国雄主、治世明君没有几分？”
“怎么到了他刘彻这儿，就吹成天上地下独一份了？”
他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就被刘彻这样比下去了，特别不得劲。
然而这一次，无人附和他。
哪怕朱标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像父亲那样激动地反驳，而是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天幕，似乎在认真咀嚼着“敢认错”三个字的分量。
罪己诏到后面都被用烂了。
发大水要皇帝罪己诏，地震要皇帝罪己诏。
他父亲口中的罪己诏，就是这样下的，对比刘彻这第一份罪己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然后，现在他更想到了父亲晚年越发酷烈的统治手段，想到了那些牵连甚广的大案，想到了自己多次劝谏却收效甚微……
突然发现，皇帝认错，真的不容易。
那么，刘耀阳这份说辞，林啸赞同吗？
朱标不由得抬头看向天幕，需要一点林啸的观点。
而教室之中，一部分同学还在回味汉武帝的功绩，觉得这提名虽高但并非不能接受。
但更多的同学，尤其是那些对历史了解更全面或对其他朝代皇帝有偏好的，则觉得刘耀阳这顶皇帝第一的高帽子戴得实在有点太高了。
“等等等等！”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嗡嗡声，窦薇薇突然站起来道：“刘耀阳同学！你这也吹得太过了吧！汉武帝是厉害，但你把很多功劳都堆在他一个人头上了啊！”
“你说他敢想敢做，把国家改造成战争机器。可没有文景两代皇帝与民休息攒下的钱粮国力，他拿什么去打？”
“文景之治的底子才是基础好吗！”
“还有坚持果敢，打仗没钱了搞的那些盐铁专卖，弄得百姓怨声载道也是事实吧？”
“这算果敢还是算酷烈？”
“至于敢认错……轮台诏那是晚年实在撑不住了才写的吧？武帝真的认错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同学，见林啸也不反驳，接连道：“而且，皇帝第一？这太夸张吧！”
“唐太宗李世民，贞观之治盛世标杆，从谏如流，文治武功哪点差了？”
“唐玄宗李隆基开创开元盛世，那繁华程度总听说过吧？”
“还有我们大明的永乐大帝朱棣，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定鼎北疆，哪个不是雄才大略？”
“凭什么就汉武帝第一了？这对其他伟大的皇帝公平吗？更别说还有秦始皇统一天下的丰功伟绩，把秦始皇放在哪儿了？”
“薇薇说得对！”
“有道理！刘耀阳你屁股大大的歪了吧！”
“老师快评评理，刘耀阳说的对不对，他这个第一，我不太赞同！”
窦薇薇的质疑有理有据，立刻引起了部分同学的共鸣，教室里响起了附和的低语声。
在议论声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讲台上的林啸身上。
这一下，不爽的朱元璋和汉武帝刘彻本人也快速关注过来。
面对窦薇薇的质疑和全班聚焦的目光，林啸依然微笑，随后同学们安静后，他才开口道：“窦薇薇同学的质疑，很有道理。”
林啸首先肯定了质疑的价值，这让窦薇薇和其他反对的同学精神一振。
“刘耀阳同学的提名，出发点很好，对汉武帝的评价，其功绩本身，站在两千年的历史高度回望，确实如一座巍峨高山，是西汉八个第一中绝对绕不过去的一座丰碑，这点毋庸置疑。”
这话让刘耀阳刚刚因质疑而有些泄气的腰杆又挺直了，脸上露出得意。
汉武帝刘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绕不过去的山这评价也让他有些意外和惊讶。
“哈哈，绕不过去的山！好高的评价！”
刘邦得意地捋胡子，李世民眉头微蹙但保持风度。
朱元璋几乎要跳起来骂街：“什么，绕不过去的山？林啸也有失偏颇了？”
而在众人期待之下，但是出来了……
“但是——”这个转折让全班再次安静下来。
“我并不完全同意刘耀阳同学的观点！”
林啸再度看向刘耀阳，直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汉武帝本人是否皇帝第一，而在于刘耀阳同学的切入点和论证方式！”
“刘耀阳只从汉武帝个人的敢想敢做、坚持果敢、敢认错这些主观性格特质去评价，将其归纳为皇帝第一。”
“这个视角，太狭窄了！太个人英雄主义了！”
林啸环顾全班，说道：“他忽略了权力运行的复杂性和制度背景。评价一个帝王，尤其是汉武帝这样深刻塑造了整个国家机器和制度走向的帝王……”
“不能只看他个人的性格闪光点，更要看他是如何运用手中的皇权，如何驾驭庞大的帝国机器，如何平衡各方势力，最终达成他的战略目标的！”
这话一出，刘耀阳有些迷茫，同学们更是迟疑了。
看到这个情况，林啸直接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帝王心术】、【帝国操盘】。
“我说简单点……就是刘耀阳说得不全面！”
林啸转过身，斩钉截铁地看着众人：“如果要将汉武帝纳入西汉八个第一，我认为更准确、更具历史深度的切入点应该是：西汉帝王心术与帝国操盘能力第一！”
“或者更具体地说——西汉帝王政治能力第一！而汉武帝刘彻，正是这一第一的巅峰体现者和最典型代表！”
这个概念很复杂，一出来，大部分同学满脸依旧写着迷茫。
但是，“帝王心术”、“帝国操盘”、“政治能力”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直接刘彻、刘邦、嬴政、李世民、朱元璋等所有关注此事的帝王，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屏住了呼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这些又是什么，似乎比刘耀阳说的要高级一点。
看着讲台下几十双充满迷茫的眼睛，哪怕是刘耀阳也是，林啸有所预料。
“我知道，这个帝王心术、帝国操盘第一的概念听起来很绕口，不太清晰……”
“要把它讲清楚，讲透彻，让大家真正理解汉武帝操盘的复杂性和高超手腕，以及这能力为何能在西汉达到一个高峰……”
林啸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教室后面的挂钟：“需要时间，需要系统地梳理。而现在——”
下课铃声非常配合地、清脆而响亮地响彻了整个教室——“叮铃铃铃铃……”
“啊？下课了？”
“别啊老师！刚说到关键！”
“就是就是，讲讲吧！拖堂我们没意见！”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哀嚎和恳求声，他们是彻底被林啸激起了好奇心。
“行了！”
林啸笑着摇摇头，做了个坚决的手势：“不拖堂是原则。不过——”
他迅速的动了一下鼠标，PPT上一个题目跳了出来。
【封建王朝最重要的是什么？】
A、皇帝
B、文武百官
C、百姓土地
D、思想和军队
“同学们……”
林啸指着屏幕，笑道：“这节课就到这里，大家先休息十分钟，休息消化一些内容……”
“下节课，在我们深入剖析汉武帝的帝王心术和帝国操盘术之前，请大家务必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它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要你们去思考，封建王朝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全班：“弄懂这个问题背后的逻辑，是我们理解帝王心术和帝国操盘的第一块敲门砖！带着你们的思考和答案，下课……”
说完，林啸拿起茶杯，在同学们抓心挠肝、嗷嗷待哺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以及各时空帝王们同样充满探究欲望的注视中，潇洒地走出了教室。
三班教室屏幕上，留下那个闪烁着四个选项的选择题，如同一个巨大的问号，引起了学生和帝王们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