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护卫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他瞪着言寺,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危言耸听!四十六室怎么会有血腥味!”
其他护卫没有说话,但刀锋都朝向了言寺,没有人相信。
这地方是静灵庭的核心,四十六贤者议事之地,每天有专人打扫,连灰尘都少见。
怎么可能有血腥味。
浦原停下脚步,转过头从押送护卫的肩膀缝隙看过来,疑惑无比。
刚才他还被四十六室的人给怼的没话说,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很,怎么就有血腥味了。
的确,他没怎么参加过实战,但身为科研人员,看过的尸体还是很多的,那些家伙绝对都是活人。
怎么就有血腥味了?那些贤者绝对是活人。
押送浦原的护卫也转过身,手指扣紧刀柄,紧张地盯着言寺。
京乐春水轻声开口说道:
“小师弟,你说的血腥味,我的确没有闻到哦。”
他视线越过言寺,落在那扇半开的黑门上。
灵压展开,无声无息地探入门缝,没有任何异常。
感知里只有四十六个平稳的生命气息,规律地分布在议事厅各个席位。
浮竹十四郎皱起眉,他没有质疑言寺的话。
他和春水不同,对这个小师弟有另一种信任,所以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春水。”浮竹低声说,“会不会有人干扰了我们的感知?”
京乐春水侧过头:“哦?能这么大范围地干扰,那能力相当可怕了。”
京乐春水也回过神来,然后伸手按了按斗笠。
如果言寺没有说谎,那他们所有人都中招了。
最可怕的地方是,怎么中招的完全不知道。
言寺没有解释,看着那个护卫开口:“去把大门打开。”
护卫瞪着他:“你——”
刚说出一个字,言寺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很平静,没有表情。
但护卫的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音节全都不见了。
言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开门。”
护卫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转头看向京乐春水,又看向浮竹十四郎。
两位队长都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护卫收回刀深吸口气,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他伸手,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用力。
哗啦啦,厚重的门向内打开。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后漆黑无比。
门口的光照进去,像被什么东西吞掉,只照亮门槛边缘的小块石板。
什么都看不清。
京乐和浮竹两人立刻把感知展开到极限,突入进了房间里。
四十六个席位。
四十六道生命气息。
平稳地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异常。
京乐春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浮竹十四郎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两人背对着门口的光,看不清表情。
片刻后,京乐春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小师弟……”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感知里一切都正常。
言寺没有回答,展开感知看了过去。
果然,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十六具尸体。
也就是说,这波人全军覆没了。
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
全死了,一个不留,而在议事厅中央,有个人站在那里。
朽木响河。
他没有戴假面,那张脸在黑暗中很清晰,眉目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手里握着斩魄刀村正。
刀身完全被血染红。
血还在往下滴。
一滴。
两滴。
三滴。
落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朽木响河抬起头,看见了言寺。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嘴唇开合。
“卍解。”
“无钩条诛·村正。”
言寺轻声开口:“春水老哥,十四老哥。”
“敌人开始攻击了。”
“嗯?”两人同时压低身子。
重心下沉,手按刀柄,灵压在体内急速流转,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敌人从黑暗中扑来。
议事厅里依旧安静。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是真感受到了违和感,这种感觉来自斩魄刀上。
咔。
很轻的一声,像玻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纹蔓延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像无数细小的冰面同时碎裂。
砰!眼前的空间像镜面般崩碎。
碎片四溅,在半空中化作灵子光点,缓缓消散。
然后,腥甜的味道涌进来,浓烈得像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紫色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所有人包裹。
“糟糕!”京乐春水的声音拔高,“是朽木响河!”
他太清楚这家伙的能力了,斩魄刀催眠斩魄刀,让刀背叛主人。
他立刻调动灵压,试图切断与斩魄刀的链接,进入那种自闭状态。
但就在这瞬间,一只手从他脖子后面绕上来。
很白,很软。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暗紫色的蔻丹。
那只手轻轻环住他的颈侧,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温热。
然后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很轻,很慵懒,像午睡刚醒时呢喃。
“春水——”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京乐春水的身体僵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成年女性,内里穿着死霸装,外面套着紫色外套。
衣服与头饰上都有骷髅型花纹,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白光。
头发长而卷曲,披散在肩头。
右眼戴着眼罩,左眼正看着他,带着笑。
京乐春水喉咙动了动:“花天狂骨……”
“不对哦~春水。”
花天狂骨笑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慵懒的尾音。
“那孩子正生气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京乐春水猛地后撤,身体向后弹射。
一道刀光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板被切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刀光的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女孩头发左侧戴着单一的骷髅头饰,脸部大半被面罩和头发遮挡,只露出右眼。
穿着和邢军相似的夜行紧身服,手里握着巨大的刀。
刀身比她整个人还长,她站在刀光消散的尘埃里,右眼冷冷地盯着京乐春水。
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只是盯着。
京乐春水额头渗出汗珠。
他太了解自己的斩魄刀了。
这两人的难缠程度他最清楚。
“这下子麻烦了啊……”他喃喃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浮竹。
“浮竹,你那边……”话没说完,他看见了浮竹十四郎脚边,有两个小孩子正在转圈。
穿着神官服,一男一女。
男孩牵着浮竹的裤脚,仰头看着他。
女孩拽着他的羽织下摆,轻轻摇晃。
两个小孩脸上都带着笑。
纯真无害。
但浮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却很沉重:
“我这边也很麻烦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言寺。
言寺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
在发现里面的人是朽木响河,使用出卍解的时候,瞬间就感受到了身边多了三道气息。
脚背传来刺痛,他低头看去,一把刀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