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穿透鞋面,钉进脚背的骨头缝里,血从伤口边缘渗出来,在靴子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旁边立着面铜镜,高度大约一米,边缘刻满扭曲的纹路,镜面漆黑,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身后,冰冷的触感贴上后颈,像有人站在那里,呼吸喷在皮肤上。
言寺没有回头,弯腰伸手握住脚背上那把刀的刀柄,用力拔出来。
血跟着刀刃涌出,溅在地上。
他把刀握在掌心转身,铜镜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言寺看着镜面轻声开口:“要么你回去。”
“要么我现在就拆了你。”
铜镜的镜面波动了下,镜中那片漆黑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把刀正是艳罗镜典。
鞘伏倒没什么,它只是趁机出来玩,要不然就不会是插在脚背上不动弹了。
此刻被言寺握在手里,刀身安静,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艳罗镜典的镜面有黑色雾气翻滚,它不想回去。
谁家死神灵体里住三把斩魄刀的?
太花心了!
而且言寺已经有了它艳罗镜典,就等于有了所有斩魄刀。
它可以模仿流刃若火,模仿千本樱,模仿镜花水月,模仿任何见过的斩魄刀。
可平时言寺挂在腰间的,居然是那个冰坨子。
同样是远古斩魄刀,它艳罗镜典哪里比冰轮丸差了!
就在这股怨气里,它接收到了村正的力量。
那力量在召唤,在诱惑,它立刻跑了出来。
然后它发现了个大问题。
它的能力需要魂力才能发动。
要吞噬别人的魂魄,吞噬灵子,吞噬一切有灵力的东西,才能变化,才能战斗。
现在呢?
总不能消耗自己的魂魄来使用力量吧?
那不是自杀吗?
它又不是衔尾蛇,没事就吃自己玩。
所以此刻,艳罗镜典尴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言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快要回过神了。
他抬起握着鞘伏的手,刀尖指向铜镜。
“三。”声音很冷。
艳罗镜典的镜面剧烈波动了下。
然后它向前动了,镜身猛地撞在言寺小腿上,力道很轻。
然后铜镜化作灵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回去了。
言寺没有看小腿,把鞘伏平举到眼前,左手五指张开,然后用力插下去。
噗呲。
刀刃贯穿掌心,从手背透出来。
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上。
“你也闹?”
鞘伏没有动,刀身安静地穿在他手里。
“二。”
鞘伏刀身从边缘开始化作光点,融入他掌心的伤口,顺着血管流回去。
几秒后,刀刃完全消失。
手掌留下贯穿的伤口,血还在流。
言寺垂下手,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啪嗒,啪嗒。
这时候,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的视线看了过来。
言寺侧过身,伸出右手,抓住从身后走出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头蓝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额头有道十字疤痕。
五官冷峻,皮肤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
言寺握着他的手臂,手指收紧。
“这是我的斩魄刀,缀文万象。”
冰轮丸愣了下,他垂下眼角,看着言寺。
言寺转过头,和他对视,右手的力量逐渐加大,再次开口:
“是吧,缀文万象。”
冰轮丸没说话。
想着刚才另外两把刀的情况,明白要是在这里暴露了言寺,真有可能被折断。
冰轮丸不想知道,也没兴趣去听刚才言寺没有倒数完的一。
他轻轻点头开口:“是的,我是缀文万象。”
“哦呀,真是个帅哥呢~”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花天狂骨走上前。
她踩着血泊,木屐在地板上发出轻响,紫色的外套下摆在身后拖出细长的痕迹。
她停在冰轮丸面前,上下打量。
然后伸手从胸口掏出烟杆,火柴划过,火苗跳动。
她深吸口,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然后仰起头烟雾喷在冰轮丸脸上。
冰轮丸没有动。
言寺看着这幕理所应当地开口:
“那当然,我这么帅,斩魄刀帅有问题吗?”
花天狂骨侧过头,烟雾还在她唇边缭绕。
“确实呢~”她了笑起来,“真期待百年后你的样子。”
言寺扫视全场,护卫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都活着,只是昏迷。
远处浦原喜助蹲在角落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穿着红色和服,黑发垂腰,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端正。
浦原正对着她说话,语速很快。
“红姬,那次真不怪我啊!”
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也不是故意折断你的啊!”
“真不怪我啊!”
言寺收回视线,看着花天。
又看向远处还在追着京乐春水砍的狂骨。
然后开口:“怎么你们都没多少攻击欲望?”
自家身体里三把刀跑出来。
艳罗镜典想搞事,被倒数逼回去了。
冰轮丸出来溜达一圈,老实得很。
京乐春水的花天狂骨……
她只是站在那里抽烟,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抱歉了小师弟!”
京乐春水的声音从远处炸开。
一道刀光划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把石柱削下角。
他转身就跑,羽织下摆扬起,脚步快得拉出残影。
“我这边的攻击欲望很强!”
花天狂骨看着他的背影,烟杆在指尖转了一圈。
“下次见了,小帅哥。”
她的身体开始溶解,从边缘开始变淡,融进脚下的阴影里。
下一刻,她从京乐春水的影子里冒出来。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不对,是绞着他的脖子。
京乐春水的脸开始发红。
狂骨还在后面追,刀光一道接一道,看着确实累。
言寺转头看向浮竹十四郎。
浮竹脚边有两个小孩在转圈。
“浮竹,来玩啊!”
“来玩来玩!”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
浮竹低头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然后他弯下腰,一手一个拎起来。
他转头看向言寺:“小师弟,我先把他们带回去。”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了,希望老师那边不会出问题。”
言寺点头回应:“嗯,去吧。”
浮竹拎着两个还在挣扎的孩子,朝十三番队走去,背影有些狼狈。
言寺转身,朝浦原的方向走去,听见对方又在喊叫着。
“红姬,那次真的是意外!”浦原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
红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言寺走过去问道:“拳西他们在哪?”
浦原猛地抬头,连忙大喊:“他们已经被带到中央大监狱三层众合了!”
“言寺老哥救命啊!”
这时候红姬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在编织什么。
浦原的嘴巴就被缝了起来,嘴唇边缘泛起细密的灵子丝线。
浦原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着言寺,全是求救信号。
言寺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红姬回头,看了言寺一眼。
确认他没有插手的意思。
她又转回去,手指继续划动。
灵子丝线从浦原的嘴巴蔓延到脸颊,到脖子,到肩膀。
把他的手臂缝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缝合,整个人缝成个球。
圆滚滚的,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
红姬弯下腰,双手抱起那个球转身,对着言寺微微鞠躬行礼。
感谢他没有插手,然后她抱着浦原球走了。
言寺站在原地,脚背还在渗血,掌心还在滴血。
他又扫了眼四十六室,确认没活人后,才转身朝中央大监狱三层众合走去。
“冰轮丸,跟上。”
原本想要逛街找合适主人的冰轮丸,转过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