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白哉站在原地,听着夜一的话,手按在斩魄刀柄上。
夜一继续说:“你先回家,防止有人对贵族下手。”
对贵族下手?
朽木白哉的瞳孔收缩了下。
他的思绪瞬间拉回到那个夜晚。
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灵压,那场与朽木响河的战斗,那张覆盖在姑父脸上的纯白面具。
如果从朽木响河醒来开始,到队长们成为假面,再到四十六室突然判决浦原和老师……
这些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么,这确实是一场针对贵族的阴谋。
可能性很大。
朽木白哉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师没有在会议上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
老师的能力对于各种阴谋诡计都是绝杀。
无论你搞再多事,他可以看见过去和现在,甚至物体的都可以。
而刚才会议室内的时候,老师也没有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很明显是知道对方针对贵族,他乐见其成。
因为老师讨厌贵族。
朽木白哉知道这件事,从第一天拜师就知道。
言寺未来从来不掩饰对贵族阶层的厌恶。
但他还是收了自己这个朽木家的继承人。
因为他分得清,他讨厌的是那个身份,那个阶层,不是个人。
朽木白哉想起这些年。
他已经在朽木家内部做了很多改革。
迎娶绯真,是出于真心,也是给那些守着血统规矩的老家伙们一记耳光。
削减下属贵族的供奉,取消那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开放朽木家的藏书给平民出身的死神。
用老师的话说:“已经没那么讨厌了。”
但也仅此而已,朽木白哉很清楚。
贵族的本质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刻在灵子结构里的印记。
他能做的只是让它不那么刺眼,不那么恶心。
老师说过,这是备选方案之一。
至于备选方案到底是什么意思,白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是朽木家的家主,贵族之首。
有人在针对贵族,在嫁祸他的老师,在利用他的姑父。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绝不允许。
朽木白哉抬起头。
夜一的身影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夜一队长。”
夜一停下脚步侧过脸。
“我明白了。”朽木白哉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通往中央四十六室的路很长。
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面上刻着古老的封印纹路。
每隔十米,站着两名护卫。
惨白色的制服,腰间挂着长刀,站姿笔直。
他们的视线落在最前方那个人身上,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而移动。
言寺走在队伍最前面。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踩在石板上的笃笃声。
护卫们的呼吸压得很低,他们的手指扣在刀柄上。
这个人走路的样子太嚣张了。
没有低头,没有畏缩,没有罪人该有的任何姿态。
他只是走着,像在散步。
越是这样,护卫们越紧张。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
言寺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扇巨大的门上。
四十六室的大门表面镶嵌着银色的纹章。
四十六道纹路从中心向外辐射,每一道代表一名贤者。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低着头脚步很沉,队长羽织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正是被审判浦原喜助。
言寺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问道:
“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浦原没有立刻回答,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下,然后轻声开口:
“言寺老哥,不是我供你出来的。”
的确他怀疑言寺是幕后之人,但被四十六室审判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
绝对不会是言寺搞的,而是有人专门对他进行陷害,目的就是要牵连和他关系很深的言寺。
甚至有可能想通过言寺去牵连到朽木或者四枫院家,又或者护庭十三队。
也就是说,这是个针对静灵庭权力分配的局!
言寺不知道浦原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只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然后说一句:你想多了。
言寺点点头认可了浦原的说词,问道:“那东西在哪?”
浦原的嘴唇动了下,正要开口。
“犯人!”旁边传来炸雷般的吼声。
两名押送护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浦原的手臂。
力道很重,浦原的身体晃了下。
“不许说话!”
护卫的脸被白色布条遮住大半,只露出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执行命令的冷漠。
浦原侧过头,嘴唇很轻地动了下。
作出口型:涅茧利。
然后他被押着朝外面走去。
言寺收回视线,瞄了眼身后两位师兄。
转身继续朝那扇半开的黑门走去。
距离大门还剩三米的时候,忽然停下。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护卫们的神经瞬间绷紧。
刀出鞘半寸,金属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
“言寺!”领头的护卫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发抖,因为这个人真的敢动手。
以他的身份,以他和四枫院家、朽木家的关系,就算在这里砍人,最后也不会有事。
但他们会有事。
刀尖指着言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京乐春水从后面走上来,他朝周围的护卫挥挥手,笑着说道:
“别紧张。”
护卫们没有收刀,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京乐春水走到言寺身边,侧过头说道:“小师弟。”
“如果不想进去,那就等等,我去找老头子说一声。”
浮竹十四郎也走上来,脸色很严肃:
“是啊,要是不愿意,那就别进去了。”
言寺没有看他们,依旧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然后很平静地开口说着:
“我要是不愿意,前会儿就不会来。”
“现在不进去。”
“只是不想背锅而已。”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对视一眼。
背锅?
什么意思?
“你们都闻不到吗?”
言寺侧过头,看着他们。
“那刺鼻的血腥味。”
京乐春水愣住了,他深吸口气,然后眉头皱起。
浮竹十四郎也吸了吸鼻子,脸色变了。
没有,他什么都闻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