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打断了他。
浮竹没有办法。
他闭上嘴重新站好。
京乐春水从队列里走出来。
走到会议室中央,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言寺。
“言寺五席,魂魄的失踪,死神的崩溃,朽木响河的假面,以及各位队长现在的情况。”
“是不是和你有关?”
夜一的瞳孔收缩了下。
这家伙——!
朽木白哉的眉头皱了起来,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老师,脸上没有表情,但视线没有移开。
浮竹十四郎的手握紧又松开。
卯之花烈微微抬起眼皮。
志波一心摸着下巴,眼神在言寺和京乐之间来回移动。
言寺歪了歪头:“啥玩意儿?”
他走出队列,站在京乐春水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声音冷了下来:“京乐队长。”
“别以为我们关系好就可以乱说。”
“知道你压力大,也不能让我背锅。”
京乐春水没有退让,抬起手拉了拉斗笠的帽檐。
“我没说是你做的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佻。
“只是问,是不是和你有关。”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言寺点头回应:“当然。”
夜一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下。
这家伙……不会在这里承认了吧?
朽木白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老师真的和这些事有关,该怎么做?
浮竹十四郎愣住了,他没想到言寺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连山本总队长的眼皮都抬了下。
言寺没有看他们,侧过头,视线越过京乐春水,落在正前方的山本总队长脸上。
然后开口:“这些事,和在场所有人都有关系。”
声音很平静,冷声地陈述事实。
“初期流魂失踪的时候,没人在意,因为那些只是流魂街的人,不是死神,不是贵族,不是静灵庭的人。”
“后来发展到死神队士遇害,也只是稍微加强了巡逻,该开会开会,该训练训练,该喝茶喝茶。”
“直到演化到现在——”
他伸出手,指向会议室里那些空着的位置。
“四位队长,三位副队长,一位副鬼道长。”
“终于开始重视了。”
他收回手,看着山本总队长。
“早干嘛去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灵子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夜一攥紧的手指松开了。
朽木白哉的眉头缓缓舒展。
京乐春水站在原地,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山本总队长看着言寺,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
山本总队长的拐杖还立在地上,他的手没有动。
那双眼睛看着言寺,不是愤怒,不是审视,只是看着。
然后沉声开口:“言寺,正面回答问题。”
言寺站在原地,没有回避那道视线。
“问题具体点,模糊的提问,只能得到模糊的答案。”
京乐春水站在旁边,抬手用拇指刮了刮下巴上冒出的胡渣。
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然后叹了口气。
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下,拿出个本子。
他随手挥了挥,本子在空气中划出半道弧线。
“这里面是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写的笔记。”
“上面写着他对言寺五席的观察,以及一些证据和猜想。”
“蓝染?”言寺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在这里阴一手,伸手摊开。
京乐很自然地将本子放到了言寺手里。
言寺翻开封面,纸页泛黄,墨迹是深褐色,写得很工整。字迹清秀,每一笔都很认真,他快速翻阅。
基本只是写每次流魂街出事,死神队士出事的时候,他人都很碰巧的不在。
而且还和搞科研的浦原喜助有很深的关系,还有从蛆虫之巢里带出来的涅茧利。
蓝染写的东西倒是很容易引人进去,毕竟绝大部分都是事实,很多事情都经得起推敲,逻辑链条完整。
只是真正做这些事的人是他自己,套在言寺的身上了而已。
“写得挺不错。”
他无所谓地把本子还给京乐春水,然后说:“这些事不是我做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京乐春水接过本子,没有收起来,捏着封面,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言寺小师弟。”声音放得很轻。
“你知道是谁做的吧?”
言寺看着他没有回应。
京乐春水继续说着,语速不快。
“现在的情况,可不能再藏下去了。”
言寺没有立刻回答,看着京乐春水。
合着这家伙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蓝染已经留下这本子,肯定没想过能靠这东西把自己拿下。
那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想要我把他暴露出来?
为什么非要我来暴露,他自己如果想明牌,现在魂玉在手的情况,随时都可以的吧。
单纯想拉我下水?
言寺略微思索后,正准备开口。
门开了。
雀部长次郎站在门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队长羽织下摆还在轻轻晃动,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面向山本总队长,沉声开口。
“报告,中央四十六室派人将浦原队长带了过去。”
山本总队长的眉头微微抬起。
“无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本来这次事件的裁决,就该四十六室裁定。”
雀部没有离开,然后继续说。
“四十六室判断……”
“浦原喜助才是幕后之人。”
声音在会议室里扩散开来。
京乐春水的斗笠帽檐压得更低了。
雀部继续说:“决定给予关押无间……三千年的惩罚。”
没有人说话。
三千年,无间地狱。
“还有……”
雀部的声音变得更低。
“那些受伤的队长、副队长、副鬼道长。”
“全部被判罚带到现世。”
“然后消灭。”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山本总队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年他一手推动四十六室的成立,目的是让尸魂界的权力分布更清晰,让平民流魂都有代表参与决策。
他把不少流魂街出身的人选送进去,用来制衡那些传承千年的大贵族。
可现在。
四十六室直接下令处死护庭十三队的队长。
而且没有事先通知他这个总队长。
这是想做什么!?
“消灭?”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言寺站在原地,嘴角扯起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他的脸色很冷:
“他们是真不怕死啊。”
话音落下。
门再次被推开。
十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深蓝色,袖口绣着四十六室的纹章,腰间挂着代表权限的令牌。
脚步整齐,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领头的男人扫视会议室,视线越过那些队长,落在言寺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在言寺面前停下。
“言寺未来。”
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判决书。
“你是浦原喜助的背后之人。”
“跟我们走一趟四十六室,接受审判。”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京乐春水看着这幕,没有说话。
浮竹十四郎的手按在斩魄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夜一往前踏了半步又停住。
言寺低头,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
看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开口。
“行啊。”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兜里。
“走吧。”
他没有等那些卫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十名卫队跟在他身后,像押送,又像护卫。
门在所有人面前打开。
言寺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