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喧嚣仍在继续，蔡澜领着一行人走到高林面前时，阳光恰好穿过片场的钢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林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成龙身形健壮，眉眼间带着锐气与灵动，没有后来岁月沉淀的沧桑。
洪金宝则是影片是看到的模样，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满是利落劲，正是颜值与气场都处在巅峰的时刻。
旁边的元彪也是一脸青涩，笑容爽朗，透着股初生牛犊的鲜活。
高林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他对这些人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后世屏幕上那些成熟甚至带些老态的模样，如今亲眼见到他们这般年轻的模样，仿佛时光真的倒带，荒诞又真切。
时间这东西，果然奇妙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这边心绪翻涌，成龙、洪金宝等人也在悄悄打量他。
高林穿一身洗得笔挺的中山装，配着军绿色裤子，是典型的内地装扮，可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眉眼舒展，鼻梁挺直，竟是个难得的俊朗青年。
更惹眼的是他的身高，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一站，比一米七出头的成龙高出大半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再看他的身形，不算健硕，却匀称结实，尤其是挽着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能清晰看到肌肉的轮廓。
那是常年颠勺，高强度劳作练出的力量感，虽比不上他们这些武行的一身腱子肉，却也透着股扎实的精气神。
双方对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成龙和洪金宝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顾虑。
内地来的人，在这个时候总归是敏感的。
但毕竟是蔡澜请来的客人，总不能一直站着冷场。
最终，成龙率先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用带着点港味的普通话打招呼。
“高林，你好。”
洪金宝和元彪也跟着点头致意，开口亦是标准的普通话。
他们常年要去台湾路演、参加节目，普通话本就是必修课，此刻用普通话交流，既是怕高林听不懂，也是一种基本的尊重。
“你们好。”高林回过神，微笑着点头回应，语气平和。
简单的问候过后，场面又陷入了沉默。
双方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剧组的其他人也围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高林，目光里有好奇，还有些藏不住的轻视。
毕竟“内地来的”这个标签，在当时的香港，总难免让人联想到“落后”“贫瘠”。
有个年轻的场务忍不住小声嘀咕。
“内地来的厨师？听说他们那边还吃不饱饭呢，怎么还有心思研究做菜？”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场面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连成龙几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这话太直白，也太伤人。
蔡澜眉头一皱，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刚准备发怒。
好在这时洪金宝眼疾手快，立马冲到那场记旁，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
“就你话多！去看看灶台搭得怎么样了！今晚要让大家吃好喝好！”
被点名的场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跑开了。
洪金宝这才转向高林，笑着打圆场：“别理这些小孩子，不懂事。”
高林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之前去接高林的小助理阿杰领着两个人，搬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走了过来：“高先生，您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袋子吸引，纷纷探头去看。
阿杰打开最上面的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个圆润的肉色丸子，大小均匀，看着平平无奇。
“潮汕牛肉丸？”洪金宝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阿杰，语气里带着点不悦。
“你怎么买这些路边小吃过来？今天的食材早就定好了，都是生猛海鲜，哪用得着这个？”
在他看来，庆功宴是剧组的脸面，也是嘉禾的实力体现，香港本就是美食之都，宴席上必然要摆满鲍鱼、鱼翅、瑶柱、海斑这些硬菜，才能撑得起场面。
要是端上牛肉丸这种街边小吃，传出去只会被人笑话小家子气，像学生请客似的寒酸。
阿杰被问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看高林，又看看蔡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是我买的，是......”
“这些是我做的。”高林上前一步，主动帮阿杰解了围。
“你做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连蔡澜都有些诧异。
昨晚高林做的那几道淮扬菜，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摆盘讲究，意境悠远，完全是大师水准。
可眼前这牛肉丸，分明是香港街头随处可见的小吃，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看都和全国冠军搭不上边。
蔡澜吃过不少香港的牛肉丸，心里对这东西的评价很一般。
现在香港街头流行两种：一种是实心的，主打Q弹，但味道单一，不够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