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更像是摆在明面上的“背锅侠”。
那几个“好大哥”精得像鬼,真有稳赚不赔、风险全无的好事,会把这一把手的名头轻易让给陈生这个半路加入的愣头青?
他斟酌着词语,善意地提醒道。
“陈生,恭喜你。不过,法人责任重大,公司的经营、债务,法律上都要负责的。
你和几位大哥合作,合同条款一定要看清楚,权责要分明才好。”
“安啦安啦!”陈生显然没听出高林的弦外之音,或者说他沉浸在当一把手的喜悦中,自动过滤了风险提示。
“我那几个大哥做事最稳妥了!合同都是正规律师看的,冇问题!他们好关照我的!”
高林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几声粤语的谈笑,声音有些熟悉,正是上次去盐渎找他的那三个香港人。
看来他们就在陈生旁边。
高林心下明了,也不便再多说。
陈生接着道:“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同你敲定一下时间。我想带我这几位大哥,一起去深圳,大家见个面,详细倾一倾合作的事情。
地方你来定,时间你方便就好!他们对你好欣赏的,一直话要再见见你!”
高林微微皱眉。
去深圳见面?
看来这三位“大哥”此前私下跑到盐渎找他的事,并没有告诉陈生。
陈生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直接说道:“陈生,我可能去不了深圳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隐约的背景谈笑声都消失了。
显然,旁边的人也在屏息倾听。
“点解啊?”陈生急忙问,声音里带着错愕和焦急。
“发生咩事?系唔系有咩困难?你讲,我同几位大哥一定能帮到手!”
“不是困难。”高林语气平静。
“是计划有变。我过些日子,可能要去香港。”
“去香港?!”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喜。
“真噶?太好啦!高林,你终于想通啦!我就话嘛,香港呢个地方,机会大把,舞台更阔!
你咁好手艺,来香港肯定能闯出一片天!比系盐渎、南京都有发展!
你来,一切包在我身上!住嘅、食嘅、做嘢嘅地方,我同几位大哥都能帮你搞定!”
他显然误解了,以为高林是决定移居香港发展。
高林打断了他的畅想:“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去香港定居或工作。
我是受邀参加一个饮食文化交流团,去香港进行演出。这是国家安排的任务,公派性质。”
“公派演出?”陈生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困惑,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都好啊!能来就好!不管系为咩来,总之你到了香港,一定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带你去食最好嘅,玩最好嘅!
顺便一定要见见我几位大哥,他们真系好想同你合作!”
高林听着陈生毫无心机的热情邀请,眼前仿佛能看到他那张单纯的笑脸,以及旁边那几张心思深沉的面孔。
他心中暗叹,面上依旧带着笑:“好,一定。等我到了香港,再跟你联系。具体时间定了我告诉你。”
“一言为定啊!我等你电话!”陈生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高林慢慢放下电话,走到窗边。
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带来些许暖意。
香港之行,看来不仅是表演任务,还要应对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陈生,被他的“好大哥们”用得倒是顺手。
他正思索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高林以为是韩芳她们又来约云苓出门了,一边应着“来了”,一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任何一位女孩。
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
高林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陶欣伯先生的秘书,张秘书。
“高林同志,好久不见了。”张秘书微笑着伸出手。
高林立刻握住,惊喜道:“张秘书!您好您好!真是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陶先生回来了。”张秘书言简意赅。
“今天早上刚到金陵饭店。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陶先生很想见见您。”
陶先生回来了!
高林心中一阵喜悦。
“我这就去!”高林连忙说道,转身对闻声从里间出来的云苓快速交代了几句。
“云苓,陶先生找我,我过去一下。你和小芳她们去玩吧,不用等我吃饭。”
云苓乖巧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