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
下午,领导们因有公务陆续离开。
洛厅长临走前关切地问韩芳:“芳芳,跟我们一起走吗?你爸晚上可能还找你。”
韩芳正帮云苓拂去肩头不知哪里蹭到的一点灰,闻言抬头,笑得明朗。
“洛叔叔你们先忙,我再陪陪云苓,她一个人在这儿等也无聊。”态度自然得仿佛真是个好姐姐。
小红在一旁听着,内心疯狂吐槽。
我的姑奶奶,你这“陪”的动机可一点都不单纯啊!
但她看着韩芳坦荡的神情和云苓全然信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
喧嚣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过后,人流才真正稀落。
当最后一批心满意足的食客离开,服务员挂上打烊的牌子,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里,连说话的劲都少了。
“我的妈呀,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一个年轻服务员揉着几乎麻木的小腿。
“谁说不是呢,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旁边人附和。
“不过也好,听说有补贴发?”有人试探着问,眼里带着期待。
“发!肯定发!今天这阵仗,领导都看着呢,能不发吗?”有人笃定地回答,疲惫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一块钱的额外补贴,对她们来说是不错的慰藉。
不同于大三元那些抱怨连连的员工,胜利饭店这些人对忙碌的接受度更高。
毕竟习惯了客流,也知道这种“突击战”收益明确,多拿一块是一块,没人嫌钱烫手。
高林长长舒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高虎直接瘫在旁边的条凳上,用毛巾擦着汗,脸上却带着笑。
“林子,今天这阵仗,真像回到我们在盐渎的时候了,忙得晕头转向,但心里踏实,带劲!”
“盐渎?”正在一旁捶着后腰的梁木根听到,转过头。
“高林,你们在老家平时生意也像今天这么吓人?”
他用了“吓人”这个词,足见今日场面对他冲击之大。
高林笑了笑,刚想开口,旁边的高虎已经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口气抢答。
“平时哪能天天这样!不过赶上节假日、周末,门口排长队那也是常事儿!跟今天差不多!”
高林看了高虎一眼,笑意更深,没有补充。
其实高虎说的,那是他夺冠前的“常态”了。
自从全国夺冠的消息传开,“高记”的生意早已更上层楼。
但现在说出来,未免显得炫耀。
即便如此,节假日差不多的描述,也已让梁木根和周围竖起耳朵的胜利饭店厨师们暗自咋舌。
节假日这样?
那平常日子就算打个对折,也了不得了!
这得是多少翻台率?多少流水?
一个心直口快的年轻帮厨忍不住把大家心里的疑问嘟囔了出来:“我的乖乖!那得挣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后厨里所有疲惫但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高林身上。
连揉着腰的梁木根,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一天见识了这人潮变现的恐怖效率,谁不对这“冠军生意”背后的真金白银感到好奇?
高林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淡淡开口。
“刨去成本开销,好的时候,一个月万把块钱总是有的。”
“夺少?”
“万...万把块?!”
“一个月?!”
“我滴乖!”
“嘶——”
后厨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年轻的学徒和帮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万把块!那是他们几年工资的总和!是许多双职工家庭省吃俭用好几年也未必能攒下的数目!
而高林,一个月,就能挣到?
梁木根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他都浑然未觉。
他干了一辈子厨师,是国营饭店的老师傅,受人尊敬,收入稳定,但也从未想过一个月万把块这种可能性。
这不是手艺高低的问题。
他忽然真切地感受到,时代真的在变,有些坚固的东西正在松动,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正站在那股新潮的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