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芳攥着报纸,脚下生风,几乎是冲到小红面前的。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疾走而来,那双平时在舞台上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小红,里面烧着一团被隐瞒和急切点燃的火。
“小红!你——”
质问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为什么高林来南京这么大的事,你明明知道却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看了报纸她才知晓这个件事情!
然而,就在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小红,准备兴师问罪时,却意外地撞上了小红身旁另一道温婉沉静的视线。
云苓。
韩芳所有的气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那团火苗像是被泼了一瓢温水,虽然没有完全熄灭,却只剩下闷闷的烟气。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随即迅速调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云苓?你也在啊。”
韩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还带着点没喘匀气的微喘。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云苓。
面对这个曾经在省城给予她母亲温暖陪伴、如今已是高林妻子的女孩,她那些翻腾的质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云苓见到韩芳,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她记得那位在省城时对她关怀备至、送她新衣的韩伯母,也记得眼前这位漂亮骄傲却心地不坏的“芳芳姐”。
“芳芳姐!”云苓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上前半步。
“好巧呀!你也来啦?伯母身体好吗?我一直很想念她呢。”她的问候自然又亲切,不带丝毫芥蒂。
这声“芳芳姐”和真诚的问候,让韩芳心头那点别扭消散了不少,也让她有些惭愧。
她顺势挽起云苓的胳膊,动作带着舞蹈演员特有的轻盈和一种刻意表现的亲昵,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
“她呀,身体好着呢!就是总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去看看她,感觉你才是她亲闺女似的!”
这话半真半假,韩母确实喜欢云苓的乖巧懂事,也常拿她来“教育”女儿,搞得韩芳烦不胜烦,但此刻说出来,却成了拉近关系的玩笑。
小红站在一旁,看着韩芳瞬间变脸和与云苓的亲热劲,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她刚想笑着凑上去说点什么,韩芳已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虽然没了刚才的怒火,但余威犹在,明显还记着“隐瞒”的账。
韩芳把自己肩上那个小巧的皮质挎包摘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小红怀里,故意板着脸,用那种小姐使唤丫鬟似的口吻说。
“拿着!罚你今天给我们当跟班,提东西!”
小红接过包,立刻明白了,韩芳没真生气,只是借机“惩罚”一下自己,同时也是在云苓面前维护她们“好闺蜜”的常态。
她心里一乐,脸上却做出夸张的苦相,配合着演戏:“好嘞,我的姑奶奶!今天您二位指哪儿,我打哪儿!”
“去去去!谁是你姑奶奶,都把我叫老了!”
韩芳嗔怪地瞪她一眼,眼底却终于有了些笑意。
气氛似乎缓和了。
她这才转向云苓,状似随意地问起,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对了云苓,高林呢?他今天是在这里面……做菜吗?”
她的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胜利饭店门口,眼神里闪烁着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三个年轻姑娘,青春靓丽,各有风姿,站在街角这样嬉笑交谈,自然成了一道吸引人的风景线。
路过的人,尤其是男性,目光总会被不由自主地牵引过去。
云苓甜美温婉,笑起来有种让人心头发软的和煦,但以当下主流偏好“浓眉大眼、朴实健康”的审美来看,她的长相或许不算最“标致”,却独有一种干净舒服的甜美感。
而挽着她的韩芳,则截然不同。
多年舞蹈训练塑造的挺拔身姿,让她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脖颈修长,下巴微扬,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哪怕只是寻常站立,也透着一种经过严格形体训练后的优雅韵味。
小红虽然不如身边两位夺目,但也是清秀可人,放在人群里绝对算得上漂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