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一个看不惯你大放厥词的厨师。”
他随目光紧锁杜兰德惊恐的双眼。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杜兰德。比如你保险箱里那份，见不得光的‘赞助’协议。需要我在这里，当着各位的面，继续聊下去吗？”
杜兰德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急促，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看向高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现在已经无比确定。
巫术！一定是东方的巫术！他一定是用某种巫术看穿了我的人生！
“你到底想怎么样？”杜兰德的声音弱了下去。
高林知道火候已到，他后退半步，声音提高，既是说给杜兰德，也是说给所有在场的人听。
“很简单。你用你那套狭隘的标准侮辱了中国菜，侮辱了那位郑师傅的心血。我要你为此道歉。”
就在这时，王处长猛地站起身，脸色严肃地打断了高林：“高林同志！请等一下！”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高林前面揭露隐私，还可以解释为个人问题，但此刻直接要求一位由部里邀请来的国际评委“当众道歉”，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已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口角，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一场严重的外交失仪事件，他们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高林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王处长语气急切
“杜兰德先生是我们的贵宾，双方有不同的饮食文化观念，这很正常。我们可以通过友好交流来增进理解，直接要求道歉，这不合适，也不符合待客之道！”
场面瞬间变成了中方官员试图平息事态的集体干预。
杜兰德虽然听不懂全部中文，但王处长等人明显劝阻的态度，让他立刻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有利。
他那被恐惧压制的傲慢又悄悄抬头，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试图找回些许气势，尽管眼神深处对高林的畏惧仍未散去。
高林面对官员们的劝阻，神色不变，立场丝毫不退。
而杜兰德见状，心里的算计又冒了出来。
这中国小子既然是厨师，不如用厨艺压他！既能找回面子，还能逼他说出消息来源。
毕竟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厨艺能强到哪去？
“各位，我对这位年轻人很感兴趣。”杜兰德突然开口，包厢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翻译连忙转述，王处长皱着眉，不知道这个法国佬究竟想干什么。
杜兰德往前一步，盯着高林。
“你不赞同我的评价？你说你是厨师？那好，你证明给我看。
做一道菜，要是能让我说好，我就给你和那位郑师傅道歉。要是你做不出来，就得告诉我，你那些关于我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他算得精明：中国菜再好吃，也未必合他的口味。
就算合口味，他也能找借口挑刺。
最关键的是，能逼出消息来源。
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彻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小子出丑的绝佳机会。
王处长想阻止，但杜兰德抢先说道。
“王处长，这只是两国烹饪界之间一次友好的技艺切磋，互相学习而已，不必紧张。”
他把话堵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林身上。
高林看着杜兰德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转头看向王处长，又扫了眼门外的汪曾祺和聂绀弩。
“那么，就请领导们和汪老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