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看着他们一个个关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没事,一点小伤。倒是你们,这玻璃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招了贼。”
大黑这才挠挠头解释道:“就那天我们刚回去,刮了一阵大风,估计是哪个树枝或者被风卷起的瓦片给砸的。不过,林子你放心,这些天我和猴子一直守着店呢,没丢东西。”
猴子也赶紧补充道:“是的,我们已经叫了人来量玻璃了,过些天就能换上。”
听完这话,高林心中有些动容,他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
有这群兄弟在,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紧接着,高林收了笑意,正色道。
“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新店这边,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拜托你们了。大黑招呼客人、盯着进货,猴子你负责后厨和前厅的衔接,王哥和卫东负责后厨。”
大黑一愣,下意识地问:“林子,那你呢?”
高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医生说了,这胳膊不能用力。正好,我去老店静下心来研究菜品。正好准备准备下一场比赛的事情。”
随后,他转向范二和赵家兄弟:“我动不了手,你们愿不愿意当我的手?“
“愿意!”范二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二爷,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赵家老三和老四也用力点头,脸上既有担忧,又带着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好!”高林眼中闪过欣慰。
“大黑,你安排一下,把店里那套备用的煤气灶和那几口顺手的锅,都搬到老店去。”
大黑拍着胸脯:“放心吧林子!包在我身上!”
就在高林将养伤、店铺安排、团队分工等一应事务都大致理顺,心头稍定之际。
一个身影骑着辆二八杠的绿色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穿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街道,停在了高记的门口。
来的正是邮电局的那位工作人员。
他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憔悴,眼袋深重,一身绿色的制服上溅满了泥点,一副要虚脱的模样。
他停稳车子,从沾满泥污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封信,递向高林。
“正好,高林同志在啊,你的信。”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唉,这场大水这些天积压的信件太多了,跑完东家跑西家,腿都快跑断了。喏,这封是省城那边转过来的,看着挺要紧,我就先给你送来了。”
高林连忙接过信,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那熟悉而儒雅的笔迹。
是陶欣伯先生!
他心中一动,立刻道:“太感谢您了,快,进屋喝口水,歇歇脚!”
对方摆摆手,指了指车杠两边依旧鼓鼓囊囊的邮包:“不了不了,还有一大圈没送呢,得抓紧。”
说完,他吃力地蹬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高林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立马走到窗边光亮处,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
云苓、范二等人也都围拢过来,屏息静气地看着他。
信纸抽出来,只有一页。
“高林小友如晤:
所需之物,已备齐启运,不日即可抵达盐渎。
望安心备赛,静候佳音。
欣伯手书”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询问灾情,只有这短短三行字。
然而,就是这寥寥数语,却像一道划破阴霾的强光,瞬间照进了高林的心底!
“终于要到了!”
高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许久未见的兴奋的光芒。
他紧紧攥着信纸,因激动肩膀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浑不在意。
这封信意味着他构思中那些菜品,终于有了实现的物质基础!
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上,最关键的“弹药”即将到位!
范二和赵家兄弟虽然不完全清楚信里具体指什么,但看到高林骤然振奋的神情,也都被感染,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云苓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了一些,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阳光透过那扇破了的玻璃窗,照进凌乱的店铺内,恰好落在高林和他手中那封信上。
之前的种种困顿仿佛都被这光芒驱散。
一切的等待与准备,终于看到了实质性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