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
那可不是寻常干部能配用的车!
胡大姐心中更是惊愕不已。
她压下情绪,放缓声音问:“云苓妹子,你跟大姐说说,你家高林是怎么坐上那红旗轿车的?”
云苓并未察觉异样,只觉得胡大姐是好奇,便一五一十地将高林上次受邀去给一位大领导做饭、随后被红旗轿车送回村的事说了出来,言语间还带着对高林本事的单纯自豪。
当听到那位“乔老”的名讳时,胡大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震惊。
那位去年刚刚复出,地位举足轻重。
难怪盐渎代表团对高林那般礼遇,原来是有这层渊源。
她看着眼前依旧懵懂,只沉浸在能去见高林的喜悦中的云苓,不由得笑了笑。
这姑娘怕是根本没完全明白那位“乔老”和“红旗轿车”所代表的分量。
要么是太过纯真,要么就是那个叫高林的年轻人,把她保护得足够好。
胡大姐不再多问,转而和云苓聊起了家常,问起她和高林是怎么认识的。
云苓脸颊泛红,细声细气地说起乡下的事,眼神柔软而明亮。
轿车平稳地行驶,很快便再次停在了金陵饭店那流光溢彩的旋转玻璃门前。
门童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警卫出示证件后,工作人员态度立刻变得极为谦恭。
胡大姐从容地领着云苓下车,步入大堂。
云苓一踏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光可鉴人的地面,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衣着光鲜的男女,还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她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才想起高林并不在身边,只好紧紧跟着胡大姐,手脚都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
胡大姐察觉她的无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笑道:“别怕,跟着我就行。”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胡女士,您的房间在16楼,已经准备好了。这位是......”
他看向云苓,名册上显然没有记录。
“这是我干女儿。”胡大姐语气自然,直接给云苓安排上一个名头,省去了核查的过程。
“安排一个标间,和我住一起就行。”
工作人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应道。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就这样,李科长奔波许久都未能办成的事,在胡大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迎刃而解。
电梯无声而平稳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云苓站在光可鉴人的梯厢里,看着身边从容含笑的胡大姐,又想起招待所那朴素的房间和公共水房,心里的疑惑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电梯发出“叮”一声轻响,停在16楼时,小声问了出来。
“胡大姐,您能住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先前要跟我们挤在招待所呀?”
胡敏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拉着云苓的手走出电梯,踩着柔软无声的地毯往房间走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傻姑娘,在哪不是挤呀?招待所挺好啊,热闹。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调侃。
“我要是直接住这,还能认识你这么可人疼的妹子吗?”
工作人员恭敬地为她们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宽敞的套间,窗外是繁华的新街口景象,房间内的设施远比高林他们住的标间豪华得多。
云苓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但心里的疑问还没解开。
她帮胡大姐把随身的小包放好,又忍不住轻声问。
“那大姐您家在南京吗?为什么不住家里,更方便呀?”
胡敏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人流,笑了笑。
“家当然在南京。不过啊,你大哥他...”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云苓立刻明白“大哥”指的是胡大姐的丈夫.
“他这几天忙得很,就是为这比赛的事。我要是在家住啊,他工作到深更半夜回来,还得惦记着我有没有吃饭、睡没睡觉,反而让他分心。”
她转过身,拉着云苓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像是在教自家孩子一个朴素的道理。
“我们住招待所,一来是离他办公的地方近,二来也是图个清静,不给他添麻烦。上面有规定,我们自家人更得注意影响,不能搞特殊化。那金陵饭店是好,但主要是接待外宾和重要会议的地方,我一个家属,没事天天住在这儿像什么话?让人看了,对你大哥影响不好。”
云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隐约明白了,胡大姐的丈夫是一位很大的领导,大到需要避嫌,需要“注意影响”。
胡大姐不住在家里,是为了不让丈夫分心;不住在饭店,是为了维护丈夫的声誉。
这种克制和考量,是她过去在乡下从未想象过的。
“那今天我来,会不会让您......”
云苓一下子担心起来,觉得自己给胡大姐添了麻烦。
“哎哟,这不一样!”
胡大姐笑着拍拍她的手。
“今天我算是因公过来看看比赛筹备情况,顺便带自家晚辈来见见世面,这说得过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主要啊,还是大姐我想让你来看看小高比赛,不然我才不费这个事呢!”
她的话说得坦荡又亲切,一下子驱散了云苓心里的不安和疑虑。
“谢谢您,胡大姐。”云苓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什么!来,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转转,说不定啊,还能瞧见你家那个正在埋头备战的林子哥呢!”
胡大姐兴致勃勃地拉着云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