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旁边几个师傅赶紧过来劝,才没把事情闹大。
高林站在门口,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现在到处都是眼睛,“糟熘三白”的火候、“鹅卵石”的球化技法,只要被人多看一眼,就可能露了底。
他转身对高虎和赵家兄弟说:“带上东西,回我们房间。”
几个人赶紧把采购来的食材搬回房间,高林把门反锁,又拉上窗帘。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桌子、两张床,此刻却成了临时作战室。
高林从包里拿出三页纸,纸边都被翻得卷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他熬夜整理的核心机密,连标点符号都没敢错。
“都过来,再顺一遍流程。”
高林把纸铺在桌上,用个搪瓷杯压着边角。
张庆国和李墨轩也来了,两人凑到桌前,眼神专注。
“‘糟熘三白’,第一步鳜鱼片滑油,油温必须是三成半到四成热。”
高林用手指点着纸上的字。
“怎么判断?油面平静,泛细白丝,扔个葱花进去,葱花浮着不沉,这就是对的。”
张庆国皱着眉,手指敲了敲桌子:“小高,万一比赛时灶火不稳,突然变旺了怎么办?油温一下子就上去了。”
高林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个小碗:“备一碗冷油,随时准备点进去降温。但记住,手要快,最多点一勺,多了会影响糟汁的口感。”
他边说边比划:“点完冷油,立刻搅一下油面,让温度均匀。”
几个人开始一遍遍地推演,从食材预处理到最后装盘,每个步骤都抠得极细。
“如果鳜鱼不新鲜,肉质发紧怎么办?”
“提前准备点葱姜水,鱼片泡5分钟,能让肉质变嫩。”
“糟汁万一洒了,备用的够不够?”
“云苓准备了三小瓶,都放在保温箱里,随时能拿出来。”
“球化用的溶液,现场调的时候,水的温度不够怎么办?”
“带个保温杯,装着温水,随时能补。”
每一个问题,高林都能立刻给出答案,连张庆国和李墨轩都暗自点头。
高林不仅手艺好,心思还这么细,比他们想得还周全。
到最后,高林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时间再练习了,我们这几天就开始准备食材吧!”
所有人都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盐渎队的红案组成员们,就一直在市场上奔波。
各类食材一筐筐的往招待所搬。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日的晚上。
他们在今天上午就接到了通知,为了二十二号比赛顺利进行,所有的厨师将在二十一号提前进入金陵饭店熟悉环境和做一系列准备工作。
而经过这些日子,招待所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刀具碰撞声,还有远处秦淮河的船鸣声。
高林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片刀,正用磨刀石细细打磨。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磨得很仔细,每一下都顺着刀刃的纹路,动作沉稳。
云苓在整理调料,把糟汁、盐、糖都装进小瓷瓶里,贴上标签,摆得整整齐齐。
“林子哥,明天的食材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赵家兄弟靠在床边,手里拿着小本子,还在默背流程。
“鳜鱼片滑油,三成半热......反向球化,10秒......”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三页纸上,也落在几个人的脸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磨刀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的翻页声。
高林放下刀,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高虎眼神坚定,云苓笑容温和,赵家兄弟认真专注。
他突然觉得,不管比赛结果如何,能有这样一群人一起努力,就已经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的秦淮河上,一盏盏灯笼亮着,像星星落在水里。
“加油。”高林轻声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力量。
房间里的人都抬起头,齐声说:“加油!”
灯还亮着,映着几个人的身影,也映着他们眼里的光。
大赛的钟声,就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