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这些事宜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高虎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白天睡过一觉的他此刻精神十足。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拉开窗帘望向远处金陵饭店的大楼。
璀璨的灯光落进他眼底,汇聚成一片无限的向往。
一想到再过几天就能走进那座高楼,他就心潮澎湃。
“林子......”
他转过头想和高林聊天,却发现高林正伏在书桌前,握着钢笔眉头紧锁,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纸上满是涂改的痕迹。
高虎立刻闭上嘴,蹑手蹑脚地走到高林身旁。只见纸上写着。
庄太守鳆鱼煨鸭。
庄太守?
是谁?厨师吗?
这名字真奇怪。
鳆鱼又是什么?
高虎挠挠头,目光向下移去。
草稿纸上罗列着各种食材:麻鸭、鲍鱼、糯米、火腿、瑶柱、香菇、黄酒、高汤......
看来是某道菜的食谱。
高林知道高虎站在身后,头也不抬地说。
“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
高虎生怕打扰他,乖乖应了一声,回到床上躺着。
高林凝视着眼前的菜谱,笔尖轻轻点着纸面。
虽然之前对张庆国他们说会创新和融合其他菜系,但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这次比赛,他要做一道古籍中的菜肴:庄太守鳆鱼煨鸭。
这道菜出自《随园食单》,这本书在美食界的含金量极高,记载了清代江南官府菜的技法。
其中许多菜品已经失传,但这道菜曾被后来的金陵厨王薛文龙复刻出来。
高林也曾请教过做法,却从未亲手实操过,不少细节记忆模糊。
他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亲自做一遍,那样记忆肯定会深刻得多。
就这样,高林趴在书桌前一直写到了半夜。
啪——
台灯突然熄灭,招待所定时断电的时间到了。
身后传来高虎的鼾声,高林只好叹了口气放下笔。
‘原材料应该大差不差了。鸭子可以先拜托张哥他们去找,但是......’
高林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沉浸在黑暗中,大脑却仍在飞速运转。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鲍鱼和瑶柱的来源。’
南京不靠海,只能买到干鲍鱼和干瑶柱。但这些现在个人很难买到,采购都需要外汇券。
高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最后拍了拍脸,躺回床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庆国和李墨轩就带着徒弟们打听好附近的菜市场,兵分两路出发,为高林寻找南京湖鸭。
高林也没闲着,他给高虎和赵家兄弟塞了些钱,让他们出去找找有没有卖干鲍鱼和干瑶柱的地方。
三个小伙子兴高采烈地走了。
李科长原本也想外出帮忙,却被高林叫住:“李科长,等等。”
李科长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他。
高林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有件事还得麻烦您。”
李科长拍着胸脯道:“什么事,尽管说。”
高林说道:“我想麻烦您和招待所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用厨房。距离比赛还有几天,我想找个地方热热手。另外,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哪里能弄到外汇券?”
李科长立刻点头。
“厨房应该没问题,我来沟通。可是外汇券......”
他面露难色,但总算找到了自己能出力的地方。
高林笑了笑:“没事,先打听看看,实在不行我再自己想办法。”
李科长点头应下,转身就往招待所经理室走去。
高林则带着云苓离开了招待所。
阳光正好,云苓笑着问:“林子哥,我们也去菜场吗?”
高林摇摇头:“张哥和李哥办事我放心,我们去百货商场。”
云苓有些好奇,不是正为食材发愁吗,怎么去百货商场?
高林解释道:“大家辛苦帮忙,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云苓点了点头。
要说现在南京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新街口了。
新街口一带的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成一片。
二八车架上绑着布包、载着菜篮的行人来来往往,喧闹的烟火气裹着风扑面而来。
高林拎着空布兜,护着云苓的胳膊走向新街口百货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