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张庆国和李墨轩的脸色渐渐沉了。
“还有外宾打分？”张庆国摸着下巴，眉头皱紧。
“这规格，比预想的高多了。”
李墨轩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些：“来了这么多特厨、名厨，我们......”
话没说完，却透着股悲观。
先前还带着点信心来，这会听了，那点信心早散了。
李科长倒淡然，他本就不懂厨师的等级差异.
来之前陈书记也说了，只要不垫底就好，没人真指望他们能出成绩，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个“外行”带队。
他听高林说“全国红白案特级厨师才一百多人”，才愣了愣，这才明白特级厨师的金贵，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这么说，压力不小？”
“压力是有，但也是机会。”
高林望着两人：“无命题、自选食材，对我们来说，反而能放开手脚。”
张庆国苦笑着摇头：“小高，我们俩的本事自己清楚，能参与就不错了，不敢想别的。来年再努力吧。”
李墨轩也点点头，眼里没了光。
“不能这么说。”高林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了房里的沉闷。
“什么来年努力？要争就争现在！”
众人都抬眼看向他，张庆国眼里先亮了点：“小高，你有把握？”
高林笑了笑，眼神笃定：“有。我要拿这次的冠军。只有拿了冠军，才能去参加十一月的全国烹饪大赛。”
李科长张了张嘴，没敢接话，只当高林是年轻气盛。
但张庆国和李墨轩不一样，他们跟高林相处久了，知道他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渐渐燃起了点光。
“好！”张庆国猛地放下茶杯，杯底碰得桌面响。
“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李墨轩也坐直了身子：“对，你尽管说，我们全力帮你。”
高林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我打算主菜做鸭子。”
“鸭子？”
两人都愣了，在南京做鸭子，这不等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鸭都”的厨子，哪个不是做鸭的好手？
“不是普通的盐水鸭、烤鸭。”
高林解释道：“我们得先看清形势。江省的菜，大致分四大风味。
淮扬菜以淮安、扬州、镇江为代表，我们盐渎、南通这些地方的菜，也算淮扬支系，擅长汤菜，口味平和。
金陵风味兼收四方，最讲究鸭肴，滋味醇正。
苏锡常那边，菜偏甜，浓油赤酱，湖鲜做得好。
徐海风味在北边，偏咸辣，海鲜是特色。”
张庆国和李墨轩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他们做了一辈子菜，却从没这么系统地梳理过江省菜系的格局，手里的茶杯忘了递到嘴边。
李科长也凑了凑耳朵，听得入了神。
“我们要是按传统淮扬菜来，未必比得过姚师傅他们。”
高林话锋一转：“所以，必须创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这话像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两人。
张庆国猛地拍了下桌子：“说得好！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李墨轩也笑了，手指捏着眼镜腿：“是这个理！南京人爱吃鸭，要是能让他们尝到熟悉又新鲜的味道，肯定能记住。”
“没错。”
高林拿出一张纸，开始列清单。
“但我们要的鸭子，不是普通品种，得要南京湖鸭，也就是高邮鸭，或者叫麻鸭。
食材也不能指望组委会，他们只给常规的，我们得自己找。”
云苓这时小声开口：“我可以去菜市场问问。”
高林摸了摸她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但这鸭子得懂行的人挑才行。”
他转向张庆国和李墨轩：“劳烦两位大哥这几天跑一跑菜市场，找找靠谱的渠道，能不能买到正宗的南京湖鸭。”
“没问题！”张庆国立马应下，语气里满是干劲。
“这事交给我们，保管给你找到好鸭子！”
李墨轩也点头：“对，我们多跑几家，肯定能找到。”
房里的沉闷早散了，水汽从搪瓷杯里飘出来，映着灯光，暖融融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招待所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轻了，只有这间房里，还透着股子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