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为了讨外宾喜欢,做些不伦不类的甜口菜,什么左宗棠鸡...
那样评委那边又未必认,这中间的平衡可不好找。
“这些我们倒没听说。”高林坦诚道。
“我们从盐渎来的时候,接到的消息简单得很,就说了比赛的时间和地点,没提这些细节。”
他实在好奇,姚兴他们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内幕。
姚兴和陆远航对视了一眼,姚兴先轻轻咳了声,声音压得低了些。
“这些细枝末节的规矩,组委会通常只提前透给那些老字号饭店或者有头脸的队伍。”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组委会心里的秤早就偏了。
陆远航赶紧补充:“像扬州、南京、苏州这些大城市的队伍,都能提前拿到消息,方便准备。像盐渎和我们连云港这样的小地方队伍,他们才不会特意通知。”
高林听完倒没露出不快,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明白,这比赛不单是比厨艺,更是比背后的资源、人脉,连信息都是一种底气。
这时陆远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过来。
“这是师父弄到的参赛队伍名单,后面还有些备注,你先看看。”
高林低头瞧,纸上用钢笔写得密密麻麻,每个队伍后面都跟着人名,还有几处用铅笔写的小字备注。
“这次真是强手如云,连特级厨师都来了好几个。”
陆远航手指点在名单上,开始介绍各个地方的队伍。
“南京队的王鼎任师傅,如今就在金陵饭店当行政总厨,最擅长做金陵大菜,宴会设计更是一把好手。
永和苑的头灶李永岚老师,刀工是出了名的绝,一根萝卜能雕出满园花来。
还有马详兴的高建军,专做清真菜,还总爱琢磨些新花样。”
高林听着,心里头慢慢有了数,偶尔听到几个熟名字,也暗自记了下来。
名单翻到最后几页,才瞧见“盐渎队”三个字,后面跟着高林、张庆国、李墨轩的名字,写得简简单单。
更显眼的是,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丁下”两个字,后面还画了个问号。
陆远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解释。
“前面那些甲乙丙丁,是评委组私下给的评级,盐渎队这‘丁下’也是他们标的。那问号是我师父加的,他说看不透你的实力,觉得你肯定不止丁下。”
姚兴在一旁接过话,看着高林笑道:“这些评委也是有意思,见你是个初级厨师,队里也没个老资历,就随手标了丁下。这次啊,他们可是真走眼了。”
“多谢姚师傅抬举。”高林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比赛我自然会尽力,不给盐渎队丢人。”
“那可就有得看了!”
姚兴哈哈一笑:“这趟比赛,我们可是实打实的对手。”
几人的笑声飘得远,招待所门口的服务员探出头看了几眼,大概觉得这些外地来的厨师有些古怪。
哪有对手见面还笑得这么欢的。
又寒暄了几句,姚兴说一路折腾累了,想回房歇会,陆远航便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进了招待所。
高林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又落回了远处的金陵饭店,眼神沉了沉。
云苓瞧着他的模样,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事,便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我们去近处看看吧?这么高的楼,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招待所离金陵饭店不算远,也就三四公里的路。
高林点点头,反手握住云苓的手,两人慢悠悠朝着金陵饭店的方向走。
三月的南京,街上已经有了暖意。
道旁的法国梧桐刚抽出嫩黄的芽子,阳光透过疏疏落落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自行车的铃铛声“叮铃铃”响个不停,路上的人和车都比盐渎多不少,热热闹闹的。
路边有气派的政府大楼,有比盐渎百货大好几倍的商场,连街边的房子都样式更多,彰显出省城的繁华。
“刚才说的那些师傅,听着就很厉害。”
云苓轻声问,语气里藏着点担心。
“林子哥,你压力会不会太大?”
高林握紧了她的手,脚步没停:“压力是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高兴,能跟这么多高手一起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走着走着,金陵饭店离得越来越近,全貌也看得更清楚了。
这楼在后来瞧着或许平常,可在这个时候,往那一站,就叫人挪不开眼,心里头满是震撼。
云苓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高林的胳膊,指着前面:“林子哥你看,好多人!”
高林望过去,只见金陵饭店的门厅前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指着高楼叽叽喳喳地说。
旁边有穿公安制服的同志站着,帮着维持秩序,不让人挤太近。
有几个人想凑到门口进去瞧瞧,刚挨近就被门岗拦了下来,客气点的劝走,性子急的便站在街边嘟囔。
有个汉子嗓门大,忍不住骂了句“一比吊糟”,引得旁边人偷偷笑。
高林的目光落在那栋高耸的楼上,心里头忽然定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对云苓轻声说:“看来,这几天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第一件事,就是从食材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