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被推开，李科长和高林走进办公室。
现在的办公室规格大同小异，木桌后坐着一位中年人。
他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神情突然一变，立刻露出笑容起身相迎。
李科长也挂上笑容，向前一步：“赵主任好......”
谁知赵志刚直接越过他，走到高林面前：“高林同志，没想到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到别在高林胸口的那支钢笔，笑容更加灿烂。
这位正是当初乔老来时，在后厨与高林聊过的那位冷脸中年人。
高林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管理服务人员的负责人是他！
见对方如此热情，高林也笑着伸出手：“赵主任，您好。”
随后他没忘记被晾在一旁的李科长：“这是我们食品服务公司的李科长，我和他来办点事。”
赵志刚这才笑着转身与李科长握手：“李科长久仰。”
李科长一时有些发懵。
他认识赵志刚，但赵志刚可不认识他。
而且这位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平时总板着脸，见谁都没笑容，今天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还这么热情？
而且...高林怎么到哪都认识人？
李科长浑身起鸡皮疙瘩，尴尬地笑了笑：“赵主任，幸会幸会。”
赵志刚招呼两人坐下，倒了两杯热茶。
李科长带着任务而来，直接开门见山，将陈书记的意思传达了一遍。
赵志刚听完先是皱眉。
虽然市一招答应出人操办三月一号的宴席，但现在又要借调人员去磨合，还得添上一笔补贴，少说一天几百块钱。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目光落到高林身上时，忽然露出笑容：“没问题，小事一桩。”
李科长大喜：“真的？太感谢赵主任了！补贴我们书记说从......”
“补贴的事不用陈书记操心。”赵志刚笑着说。
“我们单位自己解决。再说了，三月一号的宴席是盐渎的大喜事，出出力是应该的。”
李科长完全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连连道谢，心中暗想：谣言真是害人，赵主任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嘛！
事情办完，双方约好时间和地点，李科长起身告辞。
临走前，赵志刚突然开口：“高林同志，那支钢笔能借我看看吗？”
高林也没矫情，直接递过去。
赵志刚端详片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他恭敬地归还钢笔：“谢谢。”
李科长一脸茫然地离开，欲言又止。
回到车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高林，你和赵主任认识？”
高林笑道：“见过面，但不太熟。”
这话让李科长更加好奇。
不太熟？怎么会这么热情？
还有那支钢笔......难不成有什么秘密？不然赵志刚怎么会特意要看？
但高林不愿多说，他也不便深究。
车辆启动，驶离市一招。
赵志刚站在窗口目送吉普车离开，回到座位上。
他认出那支钢笔的来历。
干他们这一行，必须学会察言观色，眼神要毒。
他断定，高林的未来绝不会简单。
别小看这一点香火情。
第二天一早，当高林带着团队抵达无线电厂时，发现市一招的服务员已列队等候。
赵志刚亲自带领几十名服务人员站在食堂里，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笑着上前与高林打招呼：“这些可都是我们市一招的精英！”
他这是把门面都拉来了。
就连陈书记来视察时看到这阵仗，也不禁惊讶。
“市一招这么配合？平时请他们都难啊！”
......
三天的演练近乎严苛。
高林对每道菜的出品时间、温度、摆盘样式都做了细致规定。
刘守仁则严格把控口味，差一丝一毫都必须重做。
“冷盘要有层次，硝肉和香干错开摆放！”
“羹汤上桌必须保持在85度，不烫不凉！”
“出菜顺序绝不能乱，热菜五分钟内全部上桌！”
服务员们也在高林的指导下越发默契。
他设计了最优上菜动线，规定每桌服务人员的站位，甚至细致到端盘手势与步伐。
“手臂要稳，汤汁绝不能洒！”
“上菜一律从客人右侧，报菜名要清晰、不吵嚷。”
更令人欣慰的是，市一招的服务人员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许多细节高林只需稍作提示，他们便能迅速领会、执行到位，甚至主动调整完善。
高林不止一次赞许。
他们懂规矩、有眼力，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说，自然而然就做到了点子上。
而听到高林的话，赵志刚则自豪的拍着胸脯：“那是当然，吴连登当年可是从我们招待所出去的。”
高林眉梢一扬，这名字他还真听过。
被伟人请到家里帮帮忙，后来做了生活管理员，也被称为管家的吴连登，没想到居然是市一招的人。
而接下来，赵志刚更是亲自督阵，对服务人员的要求比高林还要严格。
“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是政治任务，谁出差错，我找谁问责！”
三天下来，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团队的配合已臻化境。
厨师之间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服务员们也能精准预判出菜节奏，提前就位。
最后一场演练结束那天，高林望着这群疲惫却目光熠熠的伙伴，做了一次简短而有力的动员。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我知道有人背后说我们太较真，但我要说，这场宴席不仅关乎盐渎的荣誉，也关系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声。”
他特别看向市一招的服务员们，语气郑重。
“尤其是我们的服务团队，你们非常专业、非常出色，很多事我没说，你们就已经做到。
三月一号，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盐渎的厨师是最好的厨师，盐渎的服务，也是一流的服务！”
没有豪言壮语，但每句话都落进每个人心里。
老师傅们微微点头，年轻厨师攥紧拳头，服务员们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好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
高林环视全场：“就是见真章的时候！”
散会后，大家却没有立刻离开，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推敲细节。
刘守仁破天荒地走到高林面前，递来一支烟。
“小高，这些天，辛苦了。”
就这简单一句，高林知道，自己真正赢得了这位老师傅的尊重。
夜幕落下，众人陆续离去。
高林最后一个走出食堂，他望向少年宫的方向。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