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张庆国：“张哥，有一说一，你这点子真可以。”
张庆国笑着搓搓鼻子：“我就随口一说，哪真有这种地方给我们折腾？”
他点出几个关键性问题：“第一，每练一次都是巨大的食材成本，这钱没处报销。第二，做出那么多菜怎么处理？我们十几个人也吃不完，太浪费了。”
李墨轩在一旁点头。
高林却笑起来：“我还真有个办法。”
两人顿时都看向高林，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快说说！”张庆国语气激动。
高林却卖了个关子：“等成了再跟你俩细说！”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朝远处冲去。
“我先回去啦！”
张庆国和李墨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眼里都是茫然和惊奇。
这高林，又是整哪一出？
......
自行车驶上建军路的柏油路面，高林路过自家店铺却没停，继续往东骑，一直到了无线电厂门口。
保卫科的同志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招呼：“呦，高师傅，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高林笑着递了支烟过去：“张厂长在吗？”
老师傅接过烟，笑着朝后面的办公楼指指：“六楼，正忙着呢。”
高林道谢进了厂区。
刚才张庆国那番话点醒了他。
要一个足够大的后厨，还得是燃气灶。
要足够多人消耗食物，还得能报销成本。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燕舞”。
无线电厂年前第一批收录机被抢购一空。
电视、报纸、广播到处是“燕舞”的广告。
听说在京城买一台燕舞都得排三四个小时。
订单雪花般飞来，原有的生产规模根本吃不消，招工、扩建迫在眉睫。
高林不止一次在店里听无线电厂的老员工抱怨。
厂里人越来越多，食堂饭菜反倒跟不上了去晚一点就没得吃，只能下馆子或自己带饭。
这现状，不正契合他的需求吗？
一进厂区，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氛扑面而来。
喇叭里放着昂扬的音乐和生产捷报，新厂房正在建设中工人们在初春的寒气里穿着单衣，却汗流浃背，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不绝于耳。
厂房里机械轰鸣声渐歇，下班铃响起，工人们涌出车间，步履匆忙却满脸自信。
不少人一眼认出高林，纷纷笑着打招呼。
高林一路应着，畅通无阻地进了办公楼，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张振华一见是高林，立刻起身相迎，丝毫没有厂长架子。
他不是王守财，很清楚高林不光菜做得好，背后还有些关系，因此格外热情。
“呦，小高！你怎么来了？正好，我刚得了点新茶，快来尝尝！”
高林落座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张厂长，您听说三月一号市庆宴席的事了吧？”
张振华点头：“知道，你是总厨？”
“对，但我现在遇到个难题，想请您帮个忙。”
高林顺势提出他“双赢”的方案。
他带领这支为市庆备战的厨师团队，借用无线电厂的食堂和灶具，在工作日的中午为全厂工人做一顿饭。
“厂长您听我说，第一，我们这帮人都是盐渎各家饭店挑出来的好手，红案白案都有，手艺绝对没问题，正好给工友们改善伙食。
第二，我们不为赚钱，就为练手、适应大锅灶、磨合团队，所以食材成本得厂里承担。
第三，我们只做中午一顿，绝不耽误食堂早晚的正常运营。”
张振华越听眼睛越亮。
他正为厂里大几百工人吃饭问题发愁呢！
食堂饭菜质量差被工人抱怨多次，但扩建食堂、请高手都要时间和钱。
高林这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好！好！”张振华激动地一拍桌子。
“小高，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就按你说的办！食材厂里全包，你们只管放手做！也让工人尝尝大师傅的手艺！食堂那边我派人全力配合！”
但他话锋一转，看向高林：“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您说。”
“工钱得算。”张振华笑着说。
“都是大师傅，不能白忙活。一天两块，怎么样？”
高林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绝。
本来就是他来请人帮忙，而且食品服务公司已经发了补贴市区两块、县城三块（额外住宿补贴）。
可他还没开口，张振华就抢先道。
“你不答应，这事我可就不答应了。”
高林心里一暖，笑着点头。
“那我就代师傅们谢谢张厂长了。”
“小事小事！”张振华摆摆手。
两人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