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高井带着范以花到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两块豆腐。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堂屋,驱散了些许寒意。
屋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这是盐渎农家迎接新年的味道。
高林知道接下来就该是自己的主场了,他上前接过小篮子,快步走进厨屋。
正忙活着,云苓扶着母亲李萱到了晒场。
云苓搀扶着母亲在太阳下坐下,仓红英走到李萱的身边陪着她闲聊。
一家子全都来齐了。
高林从厨屋里探出头,对着云苓喊道。
“云苓,去把我腌的罐子拿出来。”
云苓点点头,快步的跑进一楼的储藏室里抱出一个小坛子。
这是高林入冬前就酿制的醉螺和醉蟹。
靠海吃海,这两道小菜是盐渎人待客的体面冷盘。
一小碟是壳薄肉厚的醉泥螺。
一小碟是小蟹,浸泡在醇厚的醉卤汁里,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海鲜特有的咸鲜。
用上好的本地粮食酒和秘制卤汁醉泡而成,是下酒的极品。
仓红英看自己儿子和儿媳在厨房里忙活,她也想起身帮忙,却被李萱拉住。
笑着冲厨屋里扬扬下巴。
“让他们小的忙活吧。”
......
家里人在晒场上嗑着瓜子,聊着天,气氛欢快。
高林已经开始制作第一道热菜了。
他先将茨菇,切成滚刀块,与肥瘦相间、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同烧。
酱油、冰糖、少许料酒,慢火煨炖。
此刻茨菇吸饱了肉汁,变得绵软粉甜,五花肉酥烂不腻,红亮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食材,是扎实的满足感。
第一道茨菇烧肉便做好了,云苓端着瓷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高林又简单的做了一道青菜烧豆腐,一碗鱼圆汤。
切了点从城里买的香肠,今个的菜就完成了。
......
暮色四合,大门关上,将外面的寒风与隐约的议论隔绝。
堂屋里,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高林特地拿出上次结婚剩下的白酒,给父亲和大哥倒上。
至于他,上次喝多了之后便发誓不再喝酒了。
“爸妈,哥嫂还有云苓。”
高林以茶代酒,举起杯子。声音温和而有力。
“这一年,我们家不容易,之前呢,我不懂事,也让你们操了不少心。”
高林说着,让高怀仁和仓红英不禁回想起他那副固执的模样。
“我要去上海!我要去上海!”那一声声不甘的怒吼还在他们耳畔环绕。
那发疯似的模样,让他们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可偏偏那一次落水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小半年,店铺开起来了,不仅仅还了债务,盖了房子,日子越过越好!
而且林子还偷偷跟家里人说过,再过些日子就成万元户了!
“今年也赶上了好时候。铺子算是立住了,多亏了家里人的帮衬。明年,我们稳扎稳打,把日子过得更红火!来,碰一个!”
粗糙的酒杯和搪瓷缸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怀仁抿了口酒,黝黑的脸上露出舒心的笑。
“好,好!林子有出息,我们家就有奔头!”
仓红英看着儿子儿媳,眼里满是慈爱。
云苓温柔地笑着,轻轻抿了口茶水。
电视机里传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正在播放着欢快的乐曲和元旦社论。
当播音员用庄重而喜悦的声音宣布。
“各位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我们即将迎来充满希望的1983年!”
高林再次举起杯:
“新年好!愿我们家平安顺遂,愿来年风调雨顺!”
“新年好!”
全家人齐声应和,小小的堂屋里,暖意融融,充满了对新年的朴素期盼。
灯光映红了每一张真诚的笑脸,也映照着桌上那象征着团圆的菜,在冬夜里散发着温暖而踏实的家的光芒。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
不知谁家孩子,远远地放了一个鞭炮。
“啪”的一声脆响,短暂地划破了夜的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高家新宅的灯光,在这岁末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