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木柴和野兽,那可都是硬通货,相当值钱的。
只不过如今嘛......
只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别提之前的劳勃国王可是个相当喜欢打猎的主,非常重视自己对御林的主权,切斯德家族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来,恐怕都传承不到奥利佛这里。
似乎看出了柯里昂眼中的了然,奥利佛也尴尬地脸红了瞬间,但立即又厚着脸皮继续开口。
毕竟饭都快吃不上了,脸面什么的也就不怎么重要了。
“我们当然不敢挑衅王室的威严,所以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只是选择在城堡周围,御林边界往外,还有些丘陵和稀疏的林子里打猎,算是不属于任何明确领主的‘三不管’地带。”
“我的子民......其实也没多少人了,他们主要在那些地方设置陷阱,捕些兔子、狐狸之类的玩意,偶尔运气好能有头迷路的小鹿,勉强度日。”
“再加上山下那点贫瘠的田地,和每年用木材去暮谷镇或罗斯比城换些粗麦,倒也活得下去。”
柯里安静静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
关于切斯德家族的现状,他也确实听说过一些。
有时在赌场和酒馆,骑士、佣兵们喝醉时会闲聊,偶尔提起说御林东北角有个“兔子伯爵”,家族徽章是锤子与匕首,却穷得只能打兔子。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说到这,奥利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恐惧和无奈:“进山的人开始失踪,起初是一两个,我们以为是遇上了野兽,或者失足摔下了山涧,但后来越来越频繁,已经有十几个人不见了踪迹,有男有女。”
“直到一周以前,一个猎户连滚爬爬地逃回来,他浑身是血,还断了一条胳膊,说是山里来了一伙山贼,他们占据了丘陵深处的几个山洞,设下埋伏和陷阱,抢走了猎户所有的猎物和工具,杀了他的同伴,只有他侥幸逃了回来。”
“你这个当领主的,就没组织人手清剿?”柯里昂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责备。
闻言,奥利佛的脸瞬间涨红,混杂着羞愧和无力:“我.....我拿什么去清剿,爵士?”
“现在切斯德堡里,算上我和我的侍从,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人不超过十五个,其中一半年纪比我父亲还大。”
“武器装备也......只有我祖父传下来的一套锈迹斑斑的半旧板甲,除了几把砍柴的斧头和生锈的草叉,就只剩下三柄长剑。”
“而且,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二十枚金龙,这已经是切斯德堡全部的财产!”
他越说越惨,绝望地摇了摇头:“能变卖的家当这些年早就变卖得差不多了,我甚至付不起雇佣哪怕十个佣兵一个月的钱。”
“您知道的,这些日子以来,君临附近的佣兵价钱都高得离谱。”
咽了口唾沫,奥利佛差点把自己说哭了,但他还是抬起头,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是用尽力气看着柯里昂:“冬天就要来了,爵士。”
“今年河间地和谷地的战乱影响了商路,君临的粮价一天一个样,我们存下的那点钱,连往年一半的粮食都买不起。”
“山里的猎物本来是我们过冬最后的指望,可现在......山贼堵死了这条路。”
“再不想办法,切斯德堡上下近百人,这个冬天可能就真的熬不过去了,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君临,看看有没有旧日的老友念及情分,或者任何一点希望。”
说着,奥利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哽咽道:“后来我听说,您在跳蚤窝建立了秩序,您帮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我不敢祈求无偿的帮助,但任何代价,只要切斯德家族还能付得起,只要您能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奥利佛·切斯德以我祖父的名义起誓,必将偿还!”
奥利佛一口气把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贝勒里恩轻微的呼噜声,和远处跳蚤窝隐隐传来的市井嘈杂。
而柯里昂则是向后靠进高背椅,目光落在奥利佛那张被生活反复蹂躏之后憔悴的脸上,知道这家伙说的不是假话。
不过他确实有些感叹。
切斯德家族,那可是曾经出过国王之手,能在御前会议的桌面上占据一席之地的大贵族,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伙山贼逼到绝境,为了一口过冬的粮食几乎要典卖最后的尊严。
维斯特洛的兴衰起伏,有时简直比黄金价格的走势图还要陡峭和无情。
“你为什么不去找首相?”
思虑了片刻之后,柯里昂忽然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泰温·兰尼斯特大人坐镇红堡,维持七国秩序、剿灭匪患本就在他的职责之内。”
“你的领地虽然偏远,但毕竟属于王领,他有义务,也理应派兵处理。”
此话一出,奥利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靴尖,声音细若蚊蚋:“您不知道,爵士。”
“我祖父......科尔顿伯爵,他在担任财政大臣期间为了获得疯王的信任,曾多次在御前会议上......附和其他大臣,对当时担任首相的泰温大人......嗯......”
“虽然后来我祖父也......”
“但兰尼斯特有债必偿,这事世人皆知。”
原来如此。
奥利佛的话说得相当隐晦,但柯里昂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据说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和首相泰温关系不合,不论泰温做出什么决定,国王就有意跟他对着干。
在庆祝伊里斯执政10周年的比武大会上,他更是当众出言羞辱调戏泰温的妻子乔安娜。
这件事让乔安娜颜面尽失,泰温甚至为此递交了辞呈,但未获批准,伊里斯仍然留用泰温,并且抓住各种机会讥讽他。
然后嘛。
聪明的贵族们就发现,谁羞辱泰温,谁就能吸引到国王的注意,当时整个御前会议的风气不能说乌烟瘴气吧,但也可以称得上剑拔弩张。
而且据说当初作为财政大臣的科尔顿还不仅诋毁泰温,甚至连还进谗言攻击伊里斯的长子雷加,说他到处笼络人心,图谋造反!
相当没下限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