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杰上前双手接过册子,显然对里面的内容有些好奇,但没有柯里昂的允许,他也不敢擅自打开来看。
“我会亲自送到亲王手上,确保只有他看见,爵士。”
闻言,柯里昂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册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之前柯里昂在和魔山交手时,洞察到对方的弱点和相应的应对方法而已,让他看了也没什么。
而罗尔杰如今对自己已经是绝对服从,这样的反应他很满意。
“去吧。”
“是。”
这次罗尔杰没有再停顿,利落地转身离开,将那本看似普通却重若千钧的册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轻轻带上了门。
罗尔杰离开后,房间内稍微安静了片刻。
奥利佛·切斯德仍坐在那里,背脊挺得比起之前更加笔直,毕竟柯里昂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底气,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他真的拥有能够让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都乖乖听话的能量,也许......他真能解决我的麻烦!
这样想着,他悄悄将手里那块没吃完的面包放回了木盘中,等待着对方主动发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斜了几分,金色开始渗入橙红,贝勒里恩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弓起的黑色脊背像一道裂开的深渊。
片刻后,柯里昂似乎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向他。
“看来你的午餐看来是吃不下了。”
柯里昂的声音响起,温和如初:“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谈谈你的事?”
闻言,奥利佛这才松了口气,但又立即打起精神:“我.......”
“我叫奥利佛·切斯德,爵士。”
“御林东面不远处的切斯德堡,那是我家族的领地。”
说出家族名和领地时,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卑微,多年过去,切斯德家族的衰落让这个原本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已经逐渐失去了之前的骄傲和荣耀。
“奥利佛·切斯德。”
柯里昂重复了他的名字,然后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记得,你们家族的城堡在御林东北边缘,黑水河的一条小支流经过那里,土地不算肥沃,但森林资源丰富。”
“您......你去过切斯德堡!”
奥利佛瞪大了眼睛,惊愕几乎冲淡了紧张,毕竟切斯德堡如今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屋顶漏雨,城墙蔓生藤蔓,在君临贵族圈子里几乎成了破落户的代名词,少有人会记得它的具体模样。
而作为君临外来人的柯里昂,竟然能够道出城堡领地内的诸多细节。
闻言,柯里昂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学习是很重要的事情,切斯德爵士,一个想要在陌生世界生存的人,首先要了解它的地形和规则。”
“因此,我读一切能弄到的书,记录,地图,族谱,税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奥利佛,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而且,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曾经提起过你的祖父,他叫科尔顿·切斯德伯爵,对吧?”
“詹姆爵士提起过我祖父?”
果然,此话一出,奥利佛不仅没有否认,反倒是语气中透出一丝激动。
科尔顿·切斯德,切斯德家族最后的荣光,但已经太久没有从大人物口中被提起了。
“是的。”
柯里昂点了点头:“詹姆爵士曾说,你祖父是伊里斯二世国王任命的财政大臣,后来在琼恩·克林顿伯爵被流放后,被擢升为国王之手,在位时间不长,大约......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四个月。”奥利佛下意识地纠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微微涨红。
然而柯里昂并不在意,嘴角弯了一下:“抱歉,一年零四个月。”
“詹姆爵士对他的评价很有趣,他称他为‘锤子与匕首首相’,他跟我说了一些非常隐秘的事情,我认为你的祖父.....是个相当强硬的人。”
“锤子与匕首?”奥利佛喃喃重复,然后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几乎已经快被洗脱色的家族徽章。
柯里昂那句“强硬的首相”像一小簇温火,短暂地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和屈辱。
这么多年来,他听过太多关于祖父的评价,“懦夫”、“投机者”、“伊里斯的应声虫”,甚至更不堪诸如“疯王的擦鞋布”之类的评价。
贵族们提起科尔顿·切斯德,几乎都是嗤之以鼻,带着嘲弄的语气,仿佛那个曾短暂执掌七国权柄的名字,早已和切斯德堡墙上剥落的墙灰一样,只配在风雨里慢慢化为尘埃。
他没想到,在这个以强势手段著称的君临新贵口中,会听到这样一个......近乎中肯,甚至带有一丝隐晦尊重的评价。
“谢谢您,爵士。”奥利佛的声音有些干涩,感激是真实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救命稻草的迫切:“您是个真正的骑士。”
“过多的寒暄和马屁就不必了。”
不过柯里昂没有回应这份感激,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有什么困难就快说吧。”
此时,贝勒里恩也换了个姿势,盘成一个漆黑的毛球。
见状,奥利佛赶紧深吸一口气,知道展示软弱的时刻到了,但这已是别无选择,他不再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贵族体面,语速加快:“正如您所知,切斯德堡的土地.....并不肥沃。”
“黑水河的那条支流水量小,夏季容易干涸,先祖们当年选择那里,更多是看重御林边缘的木材和猎场。”
“但那是很久以前了,王室法令越来越严,御林是王室的财产,偷猎的惩罚......”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而柯里昂也清楚他在无奈什么,毕竟以当初切斯德家族的权势,在御林周围搞点副业完全不是问题,坦格利安家族也几乎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