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顿时充满了酒杯碰撞声和热闹的谈笑。
此时,后院东厢房内。
气氛却与林家的温暖喧嚣截然相反。
刘海中大马金刀坐着,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脸色铁青地瞪着站在地上的刘光天。
桌上两道小菜已经连一点热气都没有了。
“小兔崽子!”
他大手猛地一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跳。
“老子还当你真有多大能耐呢!”
“在老子面前拍着胸脯子说什么‘一言为定’!”
“结果呢?”
“厂里的事一消停,人家拍拍屁股走了!”
“一两个月呢,你连手都没摸着!”
“有个屁用的废物点心!”
刘海中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光天脸上。
刘光天阴沉着脸,牙关紧咬。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敢也没本事去跟如日中天的林向东计较。
却将满腔的怨毒和憋屈,都狠狠地对准了对面西厢房的许大茂一家。
此时的西厢房里,许大茂也正凑在他老子许富贵跟前。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爸!爸!爸!”
“您再想个辄!”
“非得狠狠坑死对面刘光天那王八羔子不可!”
“这一两个月,那王八蛋天天在于海棠跟前转悠!”
“处处跟我作对,膈应死人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许富贵老神在在地端着酒杯,滋溜抿了一口。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慢悠悠地道:“急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方法嘛……总是有的。”
“等着瞧吧。”
许富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许大茂一双细长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乐呵呵地道:“只要您有主意了就成!”
“我不急,不急啊!”
论使阴招,他还真不如许富贵。
前院里,林向东并未理会后院那两户早已势同水火的生死大仇。
一边专心陪着顾玄真和静远子两人喝酒。
一边说些笑话趣事,活跃气氛。
酒酣耳热,杯盘狼藉。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已深如墨染。
呼啸风声似乎也小了些,持续了一整天的大雪,渐渐停歇。
林母带着林向南,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撤了下去。
林向东忙着泡上一壶好茶。
顾飞羽站起身,给林向南理了理衣襟。
“不喝茶了,该走了。”
她借口要检查林向南这几个月的修习进度,带着一起回板厂胡同。
顾玄真不想这么早回家,听闺女去板厂胡同,屁颠屁颠地跟上。
静远子自然还是回白云观进行他的“清修”大业。
临走还没忘顺走林向东几瓶红星二锅头。
林向东则是将妻子儿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起回去。
夜深人静。
小四合院里,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北风在檐角和枯枝间穿梭呜咽。
发出凄厉又单调的哨音。
雪光映着玻璃窗,一片惨白。
等到万籁俱寂,各屋的灯火都已熄灭。
林向东才悄无声息地起身,如狸猫般轻巧地溜出屋子。
走到西厢房窗外,曲起手指,在结着冰花的窗棂上轻叩三下。
“师姐。”
几乎在他叩窗的瞬间,顾飞羽的身影如轻烟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抬手间,金光闪动。
一道无形的隔绝符箓悄然落下,将两人与周遭的世界彻底隔开。
连风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做完这一切,顾飞羽的神色才真正凝重起来。
直视着林向东的眼睛,目光深邃。
“东子,我这次出门,不只是回了我姥姥家那边。”
“我还去了那个地方,见了方丈师祖、大师伯和五师姑。”
林向东心头一震,瞳孔微缩。
“那个传说中的……禁地?”
“师姐你能进去了?”
顾飞羽缓缓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能。其实你也能。”
“不过,师祖和三师祖,这次都没在禁地中。”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方丈师祖亲口跟我说了一桩关乎未来的大事……”
“他老人家再三叮嘱,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顾飞羽清冷面容在雪光映衬下显得异常严肃。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数年之后……”
“将有地龙翻身,天降陨石,人间动荡……”
“更有辅弼二星相继陨落,紫微帝星为之黯淡……”
林向东灵台识海里“嗡”的一声巨响!
心脏猛地擂鼓般“突突”狂跳起来!
他当然知道方丈师祖隐晦所指的,究竟是哪一年……
那是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沉重印记的年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姐!”
林向东急切问道:“方丈师祖他老人家有没有说,该如何应对?”
“有!”
顾飞羽斩钉截铁地道。
即便身处隔绝符内,她依旧选择了最为隐秘的神识传音。
声音直接烙在林向东灵台识海深处,沉重如万钧山岳。
“待到那日来临,务必倾尽全力……”
“将苍生黎庶之损失,减少到最低……”
“有几位关乎未来的大人物……无论如何,必须护其周全……”
“……其余之事,自有道门隐世前辈大能出山,竭力相助……”
“我们要做的,是……”
顾飞羽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方丈师祖交代的核心任务。
内容关乎巨大责任和隐秘布局。
顾飞羽的神识传音如同九霄之上的黄钟大吕轰然炸响。
林向东被话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沉重使命冲击得头晕目眩。
半晌,才郑重应道:“是……师姐,我明白了。”
顾飞羽目光如电,再次正色叮嘱。
“守拙,切记!”
“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更牵涉天机。”
“除你我二人之外,连二师伯、六师叔,乃至我父亲,都不可提及!”
“务必守口如瓶!”
此时,外界北风骤然变得凄厉狂猛!
如同受伤野兽在咆哮。
刚刚停歇不久的大雪,又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隔绝符形成的无形屏障之内,两人并肩而立。
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彤云和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鹅毛大雪。
沉默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眉间心上。
破而后立啊……
数年后到来的是劫难,也是浴火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