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过去抱起炕头上熟睡的小坦克。
笑道:“东子去接的,路上还好。”
“飞羽姐这一路辛苦了吧?”
林向东正要开口寒暄,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凝住。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顾飞羽身上。
仔细感受着那若有若无却截然不同的气息波动。
旋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师姐!你,你又突破了?!”
“这气息,距离师祖他们的境界,也只有一线之遥了吧?”
顾飞羽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带着些许小得意的浅笑。
“这一线之遥,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哪有那么容易突破?还早得很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看向林向东。
“不过么,你又被我稳稳地比下去了!”
林向东被她这略带调皮的神态逗乐了。
想起一件往事,更是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把我比下去有什么打紧?”
他促狭地朝顾飞羽眨眨眼。
“要是二师伯他老人家在这,看见你这进境,啧啧……”
“保管又得捶胸顿足,满地打滚哀嚎了……”
说着林向东转头看向炕上悠然品茶的六师叔,问道:
“师叔,飞羽姐今儿到家,您没去白云观把二师伯接回来么?”
“正好一块给飞羽姐接风饭,热闹热闹。”
六师叔淡然一笑,放下茶缸,气定神闲地道:“用不着我去接。”
“他那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就来了。”
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间的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裹挟进一股寒气。
紧接着,二师伯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佯装不满地嚷嚷道:“小妮子,老六不去接我也就罢了,连你也不去白云观接我!”
“还得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巴巴地溜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雪花。
顾飞羽看着他这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您老人家还需要接么?”
“这不就自己颠颠儿地跑来了?”
“神机妙算得很呐。”
“万一被青袍师祖撞见,逮着您又偷溜出去,不得连累我挨上一顿好骂?”
她说着,还俏皮地朝静远子皱了皱鼻子。
静远子才要开口辩解。
目光在顾飞羽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像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鹞子翻身,“噌”一下落在了房梁上。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蹲在梁上,指着顾飞羽大惊小怪地叫唤:
“什么鬼!什么鬼!”
“飞羽!你这修为…这气息…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都变了调。
“老六!你是不是偷偷给她喂了什么逆天的灵丹妙药了?!”
这滑稽又突兀的一幕,惹得炕上的大炮咯咯直笑。
林向东忍着笑,无奈地抬头喊道:“二师伯,您快下来!”
“我妈在外头张罗晚饭呢,仔细她看见!”
“您窜房梁上是几个意思?看扑得这满屋子灰!”
二师伯静远子这才轻飘飘从房梁上掠下来,落地无声。
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飞羽不放,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巨大的问号。
林向南凑到顾飞羽耳边,小手拢着,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告状。
“师父,我跟您说啊……”
“二师祖前不久又闯祸啦……”
“惹得太师祖他老人家特地回来一趟,狠狠揍了他一顿!”
“听我哥说,揍得可惨了……”
顾飞羽不由得好奇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林向东。
“东子,怎么回事?”
林向东心里暗叫不好。
生怕说出病龙死气的事惹得顾飞羽生气。
连忙打着哈哈替静远子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
“师姐你别听小南瞎说。”
“就是二师伯不小心弄了个乌龙出来,惊动了师祖他老人家。”
“小误会,小误会……”
顾飞羽抿嘴一笑。
“东子,你少在我跟前弄鬼!”
她太了解自己那位不靠谱的二师伯了。
她转头朝窗外风雪弥漫的院子方向随意看了看,眼神微凝。
右手五指却在袖中极其隐蔽地快速掐动了几下。
猛地,她脸色一沉,如同寒霜覆面。
清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二师伯静远子,带着一丝后怕和责备:
“二师伯!您太莽撞了!”
“那日之事,凶险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但仍有余悸。
“万幸我爸吉人天相,没出大事!”
这一下,连林向东都彻底惊住了,好奇之心大起。
“师姐,你能算出当天发生的具体事情?”
要知道,二师伯静远子的修为向来与他们在伯仲之间。
尤其在道法术法上造诣颇深,林向东自己都很难清晰推算出他做过什么。
如今飞羽竟能如此笃定地掐算出来。
这足以证明她此番远行,修为境界的提升远超想象!
顾飞羽没有直接回答林向东的问题。
只是沉着脸,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二师伯静远子。
那眼神里的压力甚至让静远子额头都冒了汗。
底气不足地辩解道:“小妮子……”
“当天那事……那事真不能全怪我啊……”
“我收到了三师叔他老人家的神识传音……”
“特地从龙虎山中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他委屈地重重叹了口气。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已经狠狠揍过我一顿了……”
“这事,这事就算翻篇儿了吧?”
顾飞羽听他提到了师祖已经责罚过,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
她转头看向炕上正捧着搪瓷茶缸子,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减少存在感的父亲顾玄真。
没好气地皱了皱眉。
“爸,您以后可长点心吧。”
“别什么事都听二师伯撺掇。”
“他这人,惯常不靠谱!”
“十回有九回半要出岔子!”
顾玄真被闺女点名,浑身一激灵。
连忙放下茶缸,把腰杆挺得笔直,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听闺女的!只听宝贝闺女的!”
他拍着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你叫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朝西!”
“以后你二师伯的话,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保证不带过心的!”
顾玄真那副一本正经就差对着灯火发誓的样子。
逗得顾飞羽终于绷不住,噗嗤一笑。
“爸!您还有点正形没有?”
“谁叫您追狗撵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