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看着孙母那张骤然失了血色的老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早先对何雨水那副刻薄挑剔的劲头呢？
几人围在病床边，陪着刚刚生产的何雨水说了会宽心话。
看着她将傻柱带来的那壶鸡汤小口小口地喝了个干净。
一行人这才起身告辞。
孙世安一直送出住院部门口。
林向东道：“柱子，大茂，车棚那边等我会。”
“我跟妹夫说两句话。”
傻柱道：“东子，说话不顶事，就用拳头！”
林向东好笑地朝他摇了摇手。
这才转身对孙世安低声提醒道：
“妹夫，但凡婆媳间闹得水火不容……”
“十有八九，根子就出在即当儿子又当丈夫的人身上。”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雨水生了个女娃儿，心里也有点想法？”
孙世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林向东接着道：“你们局里原先的章局，如今在刑侦总队。”
“他跟我说过，你工作认真负责，业务也是一把好手。”
“章叔一直挺看好你，可千万别让他看走了眼。”
林向东特地点出章国伟。
孙世安忙道：“东子哥，我知道。”
“我从派出所片儿警调去东城，还是老章局提拔的……”
林向东见他明白过来，将话锋一转。
“咱们中院西厢房住着的贾张氏跟秦淮茹，你记得吧？”
“婆媳俩闹得十冤九仇，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那情形，你总该不会想在自己屋里上演吧？”
孙世安脑子里顿时黄钟大吕，钟鼓齐鸣。
立即想起何雨水跟他说过中院那些鸡飞狗跳的糟心场面。
只觉得后脊梁骨“嗖”地窜起一股寒气。
慌忙拱手道：“东子哥，我回去一定好好跟我妈说说！”
“绝不让雨水受委屈！”
林向东点了几句，这才跟傻柱许大茂等人蹬着二八大杠回去。
回到病房。
孙世安将还杵在屋里，脸色阴晴不定的母亲拽了出来。
压低嗓子道：“妈！今儿是雨水生孩子的头一天！”
“您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她委屈得要回娘家坐月子？”
李母眼神躲闪，耷拉着松弛的眼皮。
嘴里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道：“也没说什么……”
“不就……不就因为生了个丫头片子么？”
“她还不愿意生二胎……”
“我这心头不痛快，数落了两句……”
“谁家当媳妇的，连老婆婆说几句都受不住？”
“事事的！”
孙世安气得直跺脚。
“妈！您糊涂啊！”
“我跟您说过多少回了！”
“生男生女这事，那是男人决定的！”
“播的什么种，结的什么瓜！”
“您怨得着雨水吗？”
孙世安看着母亲那副听不懂也不想懂的犟样，心里更堵得慌。
“您知道雨水娘家那些哥哥都是什么人吗？”
“咱家真惹不起！”
“您儿子我这身皮在人家跟前，不好使！”
李母撇了撇嘴，带着老太太特有的固执和不以为然。
“我儿可是东城治安局正儿八经的刑警！”
“吃公家饭的！”
“一个厂里抡大勺的炊事员，还能翻了天？”
孙世安闭了闭眼睛，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涌上来。
耐着性子道：“这么跟您说吧，妈。”
“雨水的大哥，傻柱！”
“他那拳头，揍我这样的，三拳！最多三拳！”
“我就得躺地上爬不起来！”
“还有您今儿也见了的东子哥，林向东！”
“他可不是什么工人，是万人大厂的保卫科长！”
“手底下有人有枪！”
“刚刚就那么轻轻拍了我肩膀一下……”
孙世安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生疼的肩膀。
“我这半边身子到现在还疼着呢，真受不住！”
孙母张了张嘴，想起刚刚儿子的样子有些后怕。
依旧没言语。
孙世安接着道：“还有那个许大茂，厂里放电影的！”
“看着阴阳怪气，油嘴滑舌不顶事是吧？”
“您可别小瞧了他！”
“他成事可能差点火候，可要是想下个蛆儿，坏点什么事……”
孙世安有些忌惮地道：“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那阴招坏水，防不胜防！”
“还有，他岳父是原先跺跺脚惊动半个四九城的娄半城！”
李母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着的硬气也垮了。
失声叫道：“啊？！”
“雨水娘家大哥跟街坊……都，都这么厉害？”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仗着儿子身上那层皮的优越感，在人家面前可能屁都不是。
孙世安苦笑着道：“妈，您听我一句劝。”
“等雨水在娘家坐完月子回来，您对她好点，成不？”
“什么丫头片子、赔钱货、赶紧再生个带把的……”
“这些戳心窝子的话，千万别再提了……”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神情，语气放软了些。
“再说了，大哥家不是已经给您生了俩大胖孙子了吗？”
“还跟雨水较个什么劲？”
李母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
重男轻女的执念和心头恐惧正在打架。
半晌。
才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
“得，得，得！”
“算我老婆子糊涂！”
“我这就回去，将你媳妇当菩萨娘娘供起来！”
“行了吧？”
孙世安看着母亲梗着脖子，七分不服三分后怕的执拗样子。
沉沉叹了口气。
知道她心里还没完全转过弯，只是被吓住了暂时服软而已。
也懒得再多说，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先去照看还红着眼圈的何雨水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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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林向东傻柱许大茂骑着二八大杠，身后一人带着个媳妇。
在微沉的暮色里，穿街过巷，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进前院。
傻柱乐呵呵地道：“小岚，先回屋将小小带过来！”
“今儿我露一手，整几个好菜！”
刘岚笑嘻嘻地道：“得嘞，我这就去！”
说着脚步轻快地进了穿堂。
林向东支好自行车，从车把上取下网兜。
笑着打趣道：“我中午还跟云舒晚上我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