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可好,半道杀出来戗行?”
傻柱从林向东手里接过网兜,豪爽笑道:
“有我这正经八百的大厨在这儿戳着呢!”
“还用得着你忙活什么?”
边说边进了东厢房,熟门熟路地洗菜、切菜,动作麻利得很。
林向东跟许大茂都在外间站着闲聊。
云舒笑道:“晓娥嫂子,咱们去里屋说话。”
“他们仨大老爷们不怕油烟。”
一大妈本来在里屋带着大炮小朋友走路。
见傻柱一进屋就在灶台上忙碌了起来。
笑道:“东子,云舒,我先回屋了。”
林向东忙道:“一大妈,您别忙活了!”
“一会等柱子这边做好饭,我让小南给您送过去。”
“连后院老太太的那份都捎上,省得再开火。”
一大妈连连摇手,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这可不成!”
“我一个人蹭饭就够不好意思的了,哪还能再搭上老太太?”
“太麻烦了……”
这一年多来,一大妈帮忙照看大炮,那是真心实意,妥妥当当。
傻柱自然也都看在了眼里。
加上易中海早就去了清河农场。
心里原先对她那点因为易中海而起的芥蒂,也早淡得差不多了。
见一大妈满口推辞,傻柱一边“当当当”地切着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一大妈,别客气了!”
“等会做好了让小南一块送过去,顺手的事,不费劲!”
林向东笑着帮腔:“听见没?”
“大厨都发话了,您就踏踏实实回家等着享口福吧!”
一大妈这才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回中院东厢房。
正说着话,林母下班回家。
见傻柱正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案板上放着处理好的大鲤鱼跟水灵灵的蔬菜。
小火慢炖的红烧肉“咕噜”作响,满屋飘着浓郁的香气。
乐呵呵地道:“柱子,今儿又辛苦你了!”
傻柱回头咧嘴一笑。
“瞧您说的,做个饭有什么辛苦的?”
云舒听见婆婆的声音,推着学步车里大炮走到门边。
“妈,回来了?”
“正好,我有事跟您商量!”
她要跟林母说的,自然是报名参加医疗队下乡的事。
林母作为老组织成员,觉悟向来高得很。
一听儿媳妇要响应号召去巡回医疗,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二话不说,满口应承下来:“成!”
“支援农村医疗,造福老百姓,是正经事!”
“那大炮这几天晚上就跟我睡,你安心给他断奶!”
她的支持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时刘岚也牵着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小小进了里屋。
小小看见大炮,兴奋地“啊啊啊”叫着要扑过去。
刘岚牵着小小的学步带。
好奇地问道:“弟妹,大炮这才一岁半多点。”
“这么早给他断奶啊?”
云舒伸手扶住将试图去够小小的大炮。
笑道:“是啊,单位要组织医疗队下乡巡回,我打算报名参加。”
“大炮也大了,正好趁这机会断奶。”
刘岚带着小小一来,里屋顿时更热闹了。
女人们坐在炕上,说说笑笑。
林向南林向北小姐弟俩写完作业,一人牵着一个孩子满屋子转悠。
外间。
傻柱做饭。
林向东跟许大茂聊着厂里的新鲜事。
不多时,傻柱吆喝开了:“小岚,出来端菜了!”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一道道摆上了桌。
醋溜白菜碧绿脆爽,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摊黄菜金黄蓬松。
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还有满满当当一大盆奶白色的豆腐鲤鱼汤。
林向东朝林向南招招手。
“小南,将这俩饭盒给中院一大妈和后院老太太送去。”
他指了指桌上特意分装好的两份饭菜。
“哥,等我回来再吃啊!”小南笑嘻嘻地出门送菜。
等她回来后,林向东给傻柱跟许大茂两人满上酒。
林母云舒娄晓娥刘岚等人都喝着北冰洋汽水。
傻柱端起酒杯问道:“东子,你下午不是说双喜临门?”
“除了雨水生娃,另一喜是不是弟妹要参加巡回医疗队这事?”
他那急性子,能忍到酒桌上才问,已经是极限了。
林向东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起身从挂墙上的旧军绿书包里,掏出本崭新的《赤脚医生手册》。
“还记得前阵子,六师叔在四九城住了小半年的事不?”
林向东将书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封面。
“他老人家那会废寝忘食,帮着增订修补的就是这本手册!”
满脸自豪地笑道:“打今儿开始,满大街的新华书店都有卖!”
许大茂立刻接上话茬,显摆地道:“我说呢!”
“咱们厂工人医院那些大夫护士,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捧着这书传着看,议论疯了!”
“敢情是咱们那位神仙道长的大作啊?”
娄晓娥正给小小夹菜,似笑非笑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慢悠悠地问道:“哦?你又跑工人医院护士站晃悠去了?”
“找哪个相熟的小护士说话啊?”
许大茂被娄晓娥突如其来的查岗吓得一激灵。
险些被嘴里一块红烧肉噎住!
连忙三口两口咽了下去,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娥子,娥子,可冤死我了!”
“我是去给我妈开药!”
“她不是老嚷嚷着肩窝那块酸疼得抬不起胳膊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娄晓娥的脸色。
娄晓娥听见提起许婶,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没再言语,低头给小小擦了擦油汪汪的嘴角。
虽然许婶后来知道了许大茂的隐疾。
对娄晓娥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态度缓和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样横挑鼻子竖挑眼。
但婆媳间积攒几年的隔阂冷淡,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烟消云散的?
林向东连忙举起酒杯,朗声笑道:“来来来!”
“今儿这第一杯酒,得敬这本《赤脚医生手册》正式面世!”
“更得敬远在鲁城太清宫的六师叔!”
“惠及亿万百姓,功德无量!”
“干杯!”
满桌中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神情庄重地举起了手中杯子。
此时。
遥远的太清宫,暮色四合。
宽袍大袖的六师叔穿过古柏森森的殿宇,正要去斋堂用膳。
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老道长揉了揉鼻子,随即心有所感。
抬起头,目光悠然地望向四九城方向。
捋着山羊胡须,清癯脸上绽开的微笑,欣慰而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