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渴望着掌握点保命治病本领的老百姓,拍手相庆。
赞誉声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澎湃!
这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杨厂长办公室被秋日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几道光柱从擦得锃亮的玻璃窗里照了进来。
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无声地舞动,欢欣跳跃。
林向东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软精装的《赤脚医生手册》。
鲜红的封面映着他眼底的笑意,满满都是欣慰。
眼前仿佛掠过前世此书的盛景。
它的影响力早已冲出国土,在国际上掀起巨澜!
被译成五十多种文字,在第三世界国家尤其被奉若至宝!
全球销量仅次于那本举世闻名的“红宝书”。
尽管扉页上署的是两个单位名字,将真实编纂者的印记完全隐去。
但那些真正掌握核心信息的人……
谁不知道这本神书真正的执笔人是林向东和那位道门神医?
只不过两人都早已将这点虚名推得干干净净。
此时林向东看着自己亲手推动,凝聚心血的成果终于捧在手上。
心中那份激动与满足,难以言喻。
甚至不由得联想到……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申城中医学院、浙省中医学院里……
那些捧着这本还散发着油墨清香手册的老教授、老专家们……
会是怎样一副困惑挠头的模样……
明明脑海中编写一本面向农村的实用医书的模糊念头……
才刚刚冒了个小芽芽……
怎么转眼间……
就被三零幺和军医学院联手……
抢先一步推出这本完美契合所有设想,甚至更详尽更系统的宝典?
这感觉,就像是刚把种子捂在手心,还没种下……
别人田里已经硕果累累,连丰收锣鼓都敲起来了!
林向东想着想着,嘴角笑意又加深了些。
为了让这本“神书”早日面世,惠及万民。
这回真对不住申城医学院,浙省医学院里的老前辈们了……
只不过,该抢跑的时候还是得抢跑啊……
杨厂长和聂副厂长手里也各拿着一本同样的手册。
见林向东摸着大红封皮只顾着傻乐,半天没吱声。
杨厂长笑着问道:“东子,坐那傻乐什么呢?”
“也不说话?”
林向东这才回过神。
扬了扬手里的手册,笑容如秋光般灿烂。
“高兴啊!”
“叔,我是真高兴!”
聂副厂长乐呵呵地接上话茬。
“也难怪东子开心的傻了!”
“行伍系统这边动作是真麻利!”
“这才俩月时间,书就印出来摆上柜台了!”
林向东点头笑道:“可不是么!”
“这事要是搁卫生部那边走流程,指不定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被老人家点名批评的城市老爷卫生部可不是说着玩的!
聂副厂长看着他,将话锋一转。
笑道:“上回秋叔过来,你又不愿意进行伍锻炼。”
“可人家付老爷子心里可没忘了你这位大功臣。”
“他托我问你一句话,想不想在总后卫生部挂个名?”
林向东眼前闪过那位付老爷子日后的那些风波。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没事去总后卫生部挂名做什么?”
“我又坐不惯办公室,还得跟那些领导干部打交道……”
聂副厂长笑道:“怎么这还不乐意?”
“挂个名又不耽误你什么事,还能多出门走动走动。”
“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年头,多少人想出去都拿不到介绍信!”
“你要是去那边挂个名,开出来的可是总后的介绍信!”
如今出门,没有正式单位或者公社的介绍信,寸步难行。
总后的介绍信自然比红星轧钢厂的好使得多!
林向东心念微动,眼睛瞬间亮了!
连忙问道:“聂叔,您的意思是……”
“去那边挂个名,就能拿着总后的介绍信天南地北的跑?”
这一点对他可太重要了!
年底他得回鲁城太清宫一趟,跟白眉老道和顾飞羽一起出趟远门。
不定得几个月才能回来……
正需要这个!
红星轧钢厂可不好给他开出差几个月的介绍信!
杨厂长没忍住,仰头哈哈笑着出了声。
指着林向东打趣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开心的糊涂了!”
“你聂叔的意思是,给你坐实个军医身份!”
“有了这个名头么……”
他顿了顿,接着笑道:
“才好名正言顺地响应号召,深入农村基层,服务广大社会嘛!”
“这不就等于到处畅通无阻,随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向东立即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忙不迭地应承。
“这个可以有!”
“太可以有了!”
伸手拽了拽聂副厂长衣袖。
“叔啊,什么时候帮我办手续?”
聂副厂长见他这副猴急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包我身上,一准给你安排妥当!”
林向东得了准信,心情大好。
朝着两位厂长促狭地眨眨眼睛。
“您二位就不怕我这一去,像那撒手的鹞子,再不回咱厂?”
聂副厂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你娘、你弟弟妹妹、媳妇孩子,一大家子可都在四九城呢!”
“根都扎在这,你还能飞上天,去跟太阳肩并肩?”
这种玩笑话,一听就是从林向东嘴里学出来的。
林向东自己不由得也乐了。
正好厂广播站高音喇叭里放出慷慨激昂的红歌声。
中午下班午休的时间到了。
将那本意义非凡的《赤脚医生手册》珍重地收进旧军绿书包里。
林向东起身笑道:“不飞!不飞!”
“没见这线都被拽着呢!”
“不过这会子啊,我得赶紧去医院接云舒下班!”
“一起分享这天大的喜事!”
杨厂长跟聂副厂长齐声笑道:“快去!快去!”
“下午得开全厂大会,可别耽误了!”
林向东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笑道:“放心,放心!”
“保证不耽误本职工作!”
“维持厂里安定团结是我的责任!”
说着三步两步窜出厂办大楼。
正午的秋阳暖烘烘地照着,让人浑身舒坦。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鸽哨声。
天边,一群洁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过。
林向东此时的心情,就跟这鸽子一样,轻快得想要飞起来。
长腿一伸,跨上二八大杠,修长手指轻轻一捏。
清脆悦耳的车铃声立刻洒满了红星轧钢厂区的林荫道。
“叮铃铃!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