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挣脱秦京茹的手,大声嚷嚷道。
刘光天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
眼神凶戾地像要吃人!
“小兔崽子!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滚一边待着去!”
秦京茹脸色煞白,赶紧将棒梗拽回身后。
又急又怕地对着围观街坊解释:“我没跟刘光天搞对象!”
“原先也就是多说了几句话!”
“就这么着,二大爷还闹到我姐家去了!”
“真搞对象还了得?”
她急于在满院子街坊面前撇清跟刘光天关系,语速飞快。
林向东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不疾不徐。
“光天,翻旧账,伤和气。”
“如今京茹妹子日子过得好好的。”
“你才出来几天?安安稳稳重新开始不比什么都强?”
“别再没事找事,横生枝节。”
林向东盯着刘光天满是血丝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难道,你还想进去啃免费窝窝头?”
刘海中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又有点往上窜。
气呼呼地道:“东子,你干脆将他扭到你们保卫科去!”
“关几天小黑屋清醒清醒!”
“这儿子,我就当没生过!”
这话说得凉薄,不带半点父子情分。
刘光天本来被林向东快劝好了。
此时被刘海中这无情无义的话一激。
胸中那股邪火“腾”地又窜了上来!
仰起头嘶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毒!
“儿子?哈哈哈!”
刘光天笑得肩膀直抖。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刘海中那张大饼脸上。
“你什么时候拿我和光福当过儿子了?”
“在你眼里,你儿子不就只有刘光齐一个吗?!”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刘海中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快意和恶毒几乎要溢出眼眶。
“只可惜啊!”
“你那捧在心尖尖上的好大儿!”
“现在石城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逢年过节,连个屁都想不起给你放一个!”
“白瞎你整天把他挂在嘴边上!”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这一刀,又快又狠,结结实实捅进了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一辈子没混上个一官半职,是他事业上的耻辱。
大儿子刘光齐带着新媳妇远走高飞,更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烂疮!
“王八蛋!”
刘海中彻底疯了!
胖大身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脸皮变成了可怕的猪肝色,眼珠子凸得几乎要掉出来!
梗着脖子朝刘光天冲了过去,伸出双手想将这小畜生活活掐死!
林向东眼神一冷。
就在刘海中双手要掐住刘光天脖子的瞬间。
林向东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拂。
一道精纯柔和真元打出。
刘海中两百多斤的身子被无形力量推回。
“咚”地一声,又重重地坐回了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
林向东的声音随即响起。
“行了!”
目光冷冷扫过刘海中那张因暴怒和惊愕而扭曲的大饼脸。
又落到刘光天那充满恨意和不甘的脸上。
沉声道:“都给我消停点!”
“光天!你给我听清楚!”
“你跟京茹妹子,以前不管有没有那档子事,都过去了!”
“往后不许你再去找她,更不许去找沈老师的麻烦!”
“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
“真要闹出什么事,别怪我不念情面,亲自出手料理你!”
刘光天看着林向东那冷冽的目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股子豁出一切的决绝疯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沙哑。
“是,东子哥,我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
可藏在刘光天眼底深处那道阴鸷凶戾的光,却并未散去……
林向东又看了还在懵圈的刘海中一眼。
低声道:“二大爷,光天这次出来跟原先不一样!”
“你那劳保皮带还是少解两次!”
“不然,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这才对着门外仍在议论纷纷的街坊们挥了挥手。
“散了!都散了!”
“回家该干嘛干嘛!”
经过秦京茹身边的时候,棒梗那双亮得放光的眼睛紧紧看着他。
大声对秦京茹道:“小姨!”
“我就说有东子叔在,刘光天翻不出花样吧!”
“东子叔一出马,什么事都能摆平!”
“这院里,就数东子叔最厉害!”
秦京茹朝林向东连连点头。
“东子哥,谢谢,谢谢你!”
林向东看着棒梗那兴奋的小脸,微微一笑。
伸手在他那毛茸茸的西瓜头上揉了揉。
“行了棒梗,别咋呼了。”
“天也黑了,带你小姨和妹妹们回屋去吃饭。”
刚准备穿过月亮门回前院,许大茂从自家门口窜了出来。
一把拉住林向东。
“东子!等等!等等我!”
“我跟你去前院说几句话!”
正好刘光天也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跟许大茂打了个照面。
目光在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上停顿了几秒。
眼神阴冷。
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分明是在说:
“马脸孙贼,给我等着!”
边说边走出了月亮门,朝穿堂方向走去。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寒气“嗖”地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
拉着林向东的手抓得更紧,惊恐地道:
“东子!东子!”
“你听见那二愣子说什么没有?!”
“那眼神死气沉沉的,跟坟地里爬出来的似的!”
“瘆死个人了!”
林向东瞥了一眼刘光天消失在穿堂里的背影,淡淡地道:
“走了,你不是要去前院说话?”
“管他说什么呢!”
“往后多长个心眼,当心点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许大茂听着愈加心里直发毛。
身后。
阎埠贵紧赶慢赶地追进了穿堂。
气喘吁吁地问道:“东子,东子!”
“刘光天这事,就算了了?”
林向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您是觉得这父子互掐的场面还不够热闹?”
“真想让后院皮带乱飞,菜刀乱砍,彻底打成个烂粥锅?”
阎埠贵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想!不想!”
“万万不想!”
“了了就好!了了就好!”
伸手擦了擦额头又冒出的冷汗,快步回了前院西厢房。
此时,刘光天并没有立即出门。
而是静静站在垂花门外的阴影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眼底闪烁着冰冷、阴鸷、充满怨毒的光……
死死地钉在许大茂那张惊魂未定的加长马脸上……
许久,许久,不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