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愈加诧异,转头问道:“古三哥?”
“他不是去了赣省工作?”
“山高路远的,怎么回来?”
他段时间没见到那位日后际遇跌宕起伏,堪称传奇的古三哥了。
云舒搂紧了些丈夫的腰。
轻声解释道:“老爷子过寿,正好聚一聚,热闹热闹。”
林向东想了想才道:“成,到时候你提前提醒我。”
“我带柱子过去,他手艺比我好。”
云舒笑盈盈地应道:“嗯!”
夫妻二人一路说着家常,二八大杠拐进了南锣鼓巷。
暮色四合。
胡同里的炊烟味渐浓。
快到金柱大门前。
林向东远远看见一个人堵在道中间,正跟一个姑娘拉拉扯扯。
那姑娘正是秦京茹。
神色慌张,不断往后退缩,几乎要贴到墙根。
拦着她的人,却是刘光天。
身上那股戾气浓得化不开,眼神阴沉沉的,死死盯着秦京茹。
不知道为什么……
秦京茹这次见到刘光天,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阴冷。
让她打心底里害怕,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林向东皱了皱眉,脚下蹬快几步。
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唤道:
“刘光天!你在这干什么?”
刘光天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见是林向东,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身上那种凶狠戾气收敛了大半。
下意识地将拦着秦京茹的手臂收了回来。
“东……东子哥……”
刘光天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道:
“我……我找京茹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秦京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几步躲到林向东身后,小脸煞白。
云舒赶紧从后车架上下来。
握住秦京茹冰凉的手掌,低声安抚。
“别怕,没事了,有我们在呢。”
林向东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光天。
淡淡地道:“有什么要紧话,不能在院里大大方方地说?”
“非得在这当街当巷的地方,拉拉扯扯?”
“成何体统!”
刘光天后槽牙咬得死死的。
深深剜了躲在林向东身后的秦京茹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毒,有愤恨,还有一丝不甘。
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扭头冲进了金柱大门。
林向东虽然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
但整个四合院里谁不知道他身手了得?
更何况还是红星轧钢厂实权在握的保卫科科长!
刘光天哪怕再阴狠十倍,也绝不敢跟林向东当面叫板。
等刘光天回到95号大院。
林向东转身问道:“京茹妹子,怎么回事?”
“他找你做什么?”
秦京茹拍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脸上还带着后怕。
惊魂未定地道:“吓死我了!”
“他刚拦着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东子哥,云舒嫂子,你们是没看见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看着他心里直发毛……”
云舒握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不是说托三大爷帮忙找房子?”
“好扯证搬出去?有信了没?”
秦京茹眉头拧成了疙瘩,愁容满面地摇摇头。
“三大爷那边还没个准信,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到院里。
刚过垂花门。
就见西厢房门口“嗖”地一声窜出一个人!
阎埠贵一副变貌变色,火烧眉毛的样子。
脚步慌得差点被放在二八大杠旁擦车的小水桶绊个跟头!
着急忙慌地道:“东子!东子!”
“不好了!出事了!”
林向东心知有异,问道:“三大爷,怎么了?”
“别急,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阎埠贵飞快地扫了秦京茹和云舒一眼,欲言又止。
云舒心细。
料定阎埠贵要说的话恐怕不便当众讲,尤其是当着秦京茹的面。
笑着从林向东手里接过自行车。
“京茹妹子,要不先上我家坐坐?”
秦京茹也不傻,连忙摇着手拒绝。
“不了不了!”
“我姐今天上中班,得半夜才回来!”
“贾大妈靠不上,我得帮着照看小当和小槐花!”
说着快步穿过穿堂,回中院西厢房。
阎埠贵见云舒跟秦京茹走了。
这才一把拉住林向东的胳臂,急切地道:
“东子,坏菜了!”
“今儿下午,刘光天那浑小子跑我们学校去了!”
林向东眼神微凝。
“他去学校做什么?”
阎埠贵急得直搓手。
“还能去做什么?找沈老师呗!”
“就在教师办公室外边!”
“那样子凶得吓人,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差点动手打人!”
“动手?”林向东眉头皱了皱。
阎埠贵接着道:“可不是嘛!”
“多亏了我们学校保卫科及时给拦住了!”
“要不然,沈老师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打的过他!”
阎埠贵额头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东子,你说说,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好啊?”
林向东目光沉沉地朝后院方向瞥了一眼。
淡淡地道:“三大爷,这事您没想着去跟后院二大爷说说?”
阎埠贵讷讷地道:“东子……”
“不是我不想过去找老刘说道说道。”
“可你也知道,老刘那性子就是一点就着的炮仗!”
“又最喜欢动手揍儿子!”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
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海中那根到处乱抽的劳保皮带。
“万一他火冒三丈,再将刘光天往死里抽一顿……”
“这,这该怎么收场?”
“咱们院里才消停了几天啊……”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棘手,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林向东看着阎埠贵这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样子,嘴角微弯。
“前怕狼,后怕虎。”
“三大爷,您要是这么思前想后,那……”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好笑地道:“您就干等着吧!”
“等着那眼看就要到嘴边的鸭子,扑棱棱地飞了得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阎埠贵最惦记的事上!
秦淮茹许诺给他的那份厚厚的谢媒礼!
阎埠贵干瘦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
镜片后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心里的算盘珠子早就“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终于,舍不得那份谢媒礼的心占了绝对上风!
阎埠贵将心一横,牙一咬,脚一跺!
“成,东子,听你的!”
“我这就去找老刘!”
甩开两条细腿,大步流星地朝穿堂,朝月亮门走去!
不多时。
后院方向传出刘海中惊怒不已的咆哮声!
紧接着是阎埠贵急切解释的尖细嗓音!
再有便是刘光天冷厉的能掉冰渣子的声音!
整个后院,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