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笑了笑。
沉稳地道:“放心了。”
“大茂他背后有许叔在那儿杵着呢!”
“刘光天一个刚放出来的毛头小伙子,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别自己吓自己了。”
傻柱听林向东这么一说。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大黑脸上顿时多云转晴。
乐呵呵地咧着嘴一乐。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回家换身衣裳,跟小岚去上班!”
甩着毛巾,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进了穿堂。
林向东这才转身回了东厢房,稍作安顿。
先送云舒去三零幺医院上班,再自己骑车去红星轧钢厂。
厂门口的宣传栏前乌泱泱的围了不少人。
公告又换了新内容。
工作组除了日常学习开会,重点动员第二批去支援大三线的工友。
跟第一批抽调工程师和顶级技工不同。
这一批主要动员后勤保障方面的人手。
甚至连工人医院都抽调了医护人员过去支援。
不过上次孙哥和冯广唐带队过去时,提前在当地培训了一批保卫骨干。
所以保卫科不用派专人长期驻守西南。
只需像上次一样,将支援队伍安全护送到渡口市交接即可。
回到保卫科大办公室。
林向东扫视了一圈正在交接班的巡逻员们。
提高了点音量,开口问道:“上次是孙哥和广唐去的渡口。”
“这次护送任务,你们谁去?”
“赵叔、严叔、常叔、李叔四位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
“得年轻力壮,办事稳妥的过去。”
林向东话音刚落。
冯广唐“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将胸膛拍得“砰砰”响,满脸豪迈的表忠心!
“科长大人!”
“我是您手底下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您要我撵狗绝不……”
林向东不等这浑小子将话说完,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滚滚滚!”
“这回出差没你的事!”
“你眼下的头等大事,是赶紧将喜酒摆了!”
“将你那新媳妇安安稳稳娶进门是正理!”
“少搁这瞎起哄!”
穆英雄稳重地笑了笑,上前主动请缨。
“科长,这回我跟小王带几个兄弟过去。”
林向东满意地点点头。
穆英雄是受过接见的民兵尖子,军事素养极强,沉稳可靠。
小王虽年轻些,但脑子活络,反应快,有他跟着也放心。
“成!”
林向东笑着拍板。
“等厂里正式名单下来,就由你和小王带队。”
“另外记得帮我再带一批新配好的中成药过去。”
“厂里上回过去支援的工程师和老技工,都是宝贝疙瘩,不能有半点闪失。”
穆英雄跟小王齐声道:“是!科长!”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保卫科有条不紊安排工作的同时。
厂放映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浓重烟雾。
光线被放映机挡着,形成一片浓重的阴影。
许大茂脸上还带着宿醉未消的倦意。
缩在阴影里,压低声音对许富贵道:
“爸,我今早……看见刘光天回来了!”
喉结动了两下,心有余悸。
“刘光天整个人的样子完全变了!”
“以前就是个没脑子的二愣子,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现在那眼神,那表情,阴沉沉的……”
许大茂眼底带着几分惊惧之色。
“我看着,看着都有点像您了!”
“就跟……就跟条盘在那的毒蛇似的!”
许富贵正抽着烟。
听见儿子这不靠谱的话,瞪了许大茂一眼。
不满地道:“这也是说你老子的话?”
许大茂讪讪一笑。
“爸,我这不是,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连忙岔开话题道:“爸,您说……这小子这一回来……”
“会不会,会不会找我的事啊?”
“当初可是我将他弄去啃免费窝窝头的……”
许富贵没马上回答,慢悠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
将手里的烟蒂往放映室的水泥地上一扔。
抬起脚上的三接头皮鞋,用力碾了碾,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急什么?”
许富贵声音低沉而带着惯有的算计。
“刘光天能翻出什么风浪?”
随后话锋一转。
“再说了,他眼下头一个要对付的,能是你吗?”
“中院那乡下丫头片子,刘光天能不先跟她好好叙叙旧?”
许大茂一愣,有点没转过弯。
“爸,刘光天跟秦京茹那会子不也没过明路,没扯证么?”
“算哪门子关系?”
“他拿什么由头去找人沈老师干架?”
许富贵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世事的轻蔑。
“没过明路就不是挖墙脚?”
“不然你之前三番五次地想搅黄秦京茹的婚事,图个什么劲?”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许大茂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上。
加长马脸腾地一下红了,火辣辣地发烫。
眼神闪烁,不敢再看着许富贵。
急忙转开话题。
“爸,昨晚东子家孩子满周岁……”
“他那师叔当着娥子的面,把我的病给点出来了!”
“还开了方子,让调理调理身体……”
许大茂愁眉苦脸。
“这事要是,要是被我那老丈人知道了……”
“可,可怎么收场啊?”
“娥子上面两个大舅哥,就她一个闺女……”
许富贵先是听到点破隐疾,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随即这丝阴霾被一种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阴沉笑意取代了。
缓缓抬起头。
用那只被劣质烟熏得焦黄的手指,朝着天花板方向虚点了点。
宛若毒蛇吐信般的嘶声道:
“什么怎么收场?”
“……眼下这阵风啊,吹得可不太对头……”
许富贵嘴角那抹冷笑更深。
“你那位高高在上,跺只脚惊动半个四九城的老丈人娄半城……”
“怕是自顾不暇了……”
放映室里烟雾缭绕。
许富贵的话带着森森寒意。
不安与前路不明的恐慌在许大茂心里悄然蔓延……
半晌。
才惴惴不安地问道:“爸,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