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想到这小妮子如今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高手。
正在此时。
傻柱和刘岚一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香,还有刚出锅的炒菜镬气。
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瞬间将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带来的尴尬给压了下去。
林向东笑着提醒道:“柱子,六师叔持戒,素菜得用新锅另做!”
傻柱将托盘上的菜品一样一样放上八仙桌。
乐呵呵地应着:“知道知道!”
“放心!”
“最后炒的那俩素斋,都是拿新锅素油做的!”
“半点荤腥不沾!”
“小岚,快去将那两道素斋端上来。”
刘岚拿着木托盘转身出去。
顾玄真不满地小声嘟嘟囔囔。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多痛快?”
“非跟着山里那帮大小牛鼻子持什么清规戒律!”
“这不让吃那不让喝的,没劲透了!”
六师叔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只轻轻咳嗽了一声。
指缝露出一道银光。
“玄真,你想几天滴酒不能沾?”
就这一句话。
顾玄真像弹簧一样“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嘴里乱七八糟地嚷道:“东子!东子!酒呢?我去帮你拿酒!”
一头窜进了里间。
林向东哭笑不得地看着桌上早就摆好的几瓶红星二锅头。
无奈地捂住额头。
“顾大爷,酒早拿出来了!”
“搁桌上摆着呢!”
“里间炕桌上有六师叔要用笔墨纸砚,您可千万别给碰乱了!”
“不然这顿戒酒的银针,您今天可就真躲不过去了!”
六师叔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顾玄真这才从里间探出个大脑袋,嘿嘿干笑两声,又蹿了回来。
林向东招呼着众人纷纷落座。
顾玄真左看右看,特地挑离六师叔远点的位置坐下。
生怕一不小心被赏银针。
林向东给顾玄真、傻柱、许大茂三人一一斟满酒。
酒香散开,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热热闹闹地给今天的小寿星大炮小朋友庆祝周岁。
林母抱着小小,在怀里轻轻摇晃。
问道:“柱子,我记得小小是端午前后的生日。”
“眼瞅着也快满周岁了吧,到时候摆不摆酒?”
傻柱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
乐呵呵笑道:“到时候也跟今儿似的。”
“在中院正房抓个周,咱们聚一起吃顿饭就得了。”
“不大操大办。”
许大茂习惯性地转了转眼睛珠子。
嘴巴张开。
那句“傻柱也学会省钱了,还是怕如今风声太紧?”的酸话都到了嗓子眼。
猛地想起刚才六师叔“少造口孽”的告诫。
后脊梁骨一凉,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还心虚地瞟了六师叔一眼。
刘岚端着两道素斋放上桌。
先将小小从林母怀里接过来,爽利地道:
“婶,您快踏实吃饭,我来抱他。”
林母笑道:“吃,你也坐下吃,今儿可是累着了。”
顾玄真一杯二锅头下肚,满足地咂咂嘴。
看看大炮,又看看小小,忽然来了兴致。
将大手一挥。
“这俩小子,月份差不多吧?”
“等再大点,让他们烧黄纸,斩鸡头,拜个把子!”
顾飞羽好笑地白了自己老爹一眼。
“得亏小小是个男娃娃的,也就拜个把子。”
“要是个闺女,您还不得当场拍板给他们订个娃娃亲啊?”
一句话说的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连板着脸的娄晓娥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看着别人家白白胖胖的孩子,想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肚子。
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借着端杯喝酒的空档,暗暗叹了口气。
周岁酒喝得尽兴。
散席后。
六师叔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给许大茂开了张方子。
嘱咐他按时抓药,仔细调理。
娄晓娥连忙上前。
虽然心里对许大茂怒气未消,礼数还是周全的。
“多谢道长费心,请问这诊金……”
六师叔摇了摇手。
“不必。”
林向东在一旁解释道:“晓娥嫂子,诊金真不用。”
“六师叔是方外之人,不讲究这个。”
“以后管着大茂少冒点坏水,少惹点是非,比什么都强!”
一边说一边将傻柱刘岚,许大茂娄晓娥四人送出了院门。
许大茂酒量原本就渣。
再加上心事重重,这会子脚步虚浮,跟踩了棉花似的。
连二八大杠都跨不上去。
傻柱看他那熊样,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把将他拎起来,像塞麻袋似的塞到后车架上。
“抓紧了!”
“别掉下来摔个狗啃泥!”
“爷们今儿发回善心,推着你回去!”
许大茂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傻柱推着自行车,娄晓娥在后面扶着车架推着许大茂。
两对夫妻一路说说笑笑,往南锣鼓巷95号大院走去。
夜色将深,巷子里静悄悄的。
刚进四合院的垂花门,趴在后车架上的许大茂突然激灵了一下。
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道:“娥子,变,变天了?”
“我怎么觉着,这,这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汗毛都竖起来了……”
傻柱回手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孙贼!”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满天星斗亮得跟碎银子似的!”
“变个屁的天!”
“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发虚!”
许大茂被拍得一缩脖子,也没再吭声。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推进了穿堂。
叮铃哐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垂花门后的那片阴影里。
一个年轻人身影,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杵在那里。
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铺盖卷。
五官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那趴在自行车后车架微微晃动的背影。
那眼神,冰冷、怨毒,像淬了剧毒的飞刀。
又像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饿狼。
恨不能将许大茂生吞活剥。
年轻人阴沉着脸,大步走出垂花门。
前院昏黄的街灯招在灰扑扑的衣裳上,上面印着一行白色数字。
那是在劳改农场里的编号!
刘光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