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说笑几句,将香案撤下。
收起抓周用的小物件,大红毡毯也卷了起来。
正房里顿时显得宽敞许多。
傻柱还惦记着灶上的事,乐呵呵地问道:
“东子,抓完周,这就准备开席了吧?”
“菜都备齐了,就等下锅一炒就得!”
林向东笑着点了点头:“成,柱子,今儿又辛苦你。”
刘岚将怀里抱着的小小往林母怀里轻轻一送。
“婶,劳您驾,帮我抱会儿小小。”
“我去厨房里给柱子搭把手!”
说着捋了捋袖子跟在傻柱身后进了厨房。
林母乐呵呵地接过小小,在手里掂了掂。
看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夸道:“这孩子养得可真好!”
“小模样随柱子媳妇,俊!”
“比柱子可强多了!”
许大茂撇了撇嘴,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又上来了。
“那是!”
“像刘岚当然好看得多!”
“要随那傻里吧唧的模样,扔煤球堆里,就剩副大白牙能找着!”
他和娄晓娥结婚多年膝下无子,今天是来蹭饭的。
看着大炮和小小两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在眼前晃悠。
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直往上拱。
不刺挠两句浑身不自在。
正低声和顾飞羽说着什么的六师叔,忽然转过头。
目光如电般扫了许大茂一眼。
“这位善信,少造些口孽,多积些阴德。”
“贫道观你面相,子女缘薄。”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日后寻个螟蛉义子养在身边。”
“或可稍解膝下空虚。”
许大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血色“唰”地褪了下去。
急忙一把拉住林向东,声音直打颤。
“东,东子,这位……这位道长是,是哪路神仙?”
林向东低声道:“这是我和飞羽姐的六师叔,道门神医。”
许大茂的脸皮向来厚得赛过城墙拐弯。
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六师叔面前。
“求道长救我!”
“您老慈悲,指条明路!”
六师叔道袍袖子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许大茂只觉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站起来。
六师叔语气淡然。
“命数有缺,乃天定之数,贫道如何救得?”
“起来,起来,不必多言……”
许大茂莫名其妙站了起来,有点懵圈。
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柳眉紧蹙脸色发白的娄晓娥。
喉头滚动,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挣扎了好一会,才艰难地低声问道:
“这位神仙道长,那,那我身上的病呢?”
“就,就是那病,能治好不?”
比起虚无缥缈的命数,他更揪心的是那难以对人言的隐疾。
这可是关乎他男人尊严和夫妻关系的大事。
六师叔没说话。
闪电般的出手,三根手指精准地搭上许大茂的腕脉。
正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片刻后。
六师叔松开手指,缓缓地道:“肾阴亏损,肾精不足。”
“阴损日久,已然及阳,肾阳亦显不足。”
“等会贫道开个方子,悉心调养,或可缓和。”
“不过么……”
六师叔微微摇头。
轻声道:“子嗣一事,终是镜花水月……”
许大茂一听能调养能缓和,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点地。
也没怎么听清楚最后那句话,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多谢神仙道长救命之恩!”
顾玄真满是络腮胡子的老脸猛地一扬。
鼻孔里轻轻“切”了一声。
“镜花水月?扯淡!”
“要是我那老牛鼻子师父回来,他老人家肯定有招!”
“专治各种命里缺斤短两!”
顾玄真神神叨叨地道。
对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信心十足。
顾飞羽悄悄扯了扯自家不靠谱父亲的袖子。
嗔道:“爸!您就别在这添乱了行吗?”
“师祖他老人家指不定在哪个仙山洞府,福地洞天里飘着呢!”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顾飞羽话音刚落。
娄晓娥眼圈“唰”地一声就红了,盈满了委屈的泪水。
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许大茂的耳朵。
声音带着哭腔又强压着怒火。
“好啊,许大茂!”
“原来……原来根子在你身上!”
“这几年,你妈回回见我,回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转着圈挑刺刁难!”
“你……你就在旁边干看着,连句话不敢帮我说?!”
“合着是心里有鬼!”
她到底是大家小姐出身。
哪怕又气又急又委屈,也没像贾张氏似的泼妇骂街。
但眼底的滔天恨意和深深委屈,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许大茂耳朵吃痛,又被当众戳穿老底,彻底慌了神。
连连作揖打拱,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娥子,娥子,轻点儿!”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妈她……她真不知道这事!”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保证,以后她再说你一句,我立马顶回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
“回家!回家你让我跪搓衣板!”
“跪多久都成!”
“要还不解气……我跪一宿算盘珠子?”
娄晓娥看着满屋子人投来的目光,又羞又气。
终于忿忿地松开了手,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扭过脸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林向东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碗筷都摆好了!”
“来来来,都入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晓娥嫂子,消消气!”
“要实在气不过,回头让飞羽姐或者小南教你两招绝活!”
“保管你回家想怎么拾掇大茂就怎么拾掇!”
林向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笑嘻嘻地凑到娄晓娥跟前,将小胸膛拍的“砰砰”响。
“晓娥嫂子,我新近可学了门可好看的功夫!”
“将原本用的拂尘换成软鞭,一样威风!”
“我教你,保管好用!”
她说的是上次跟顾飞羽出门,学的崆峒花架门的拂尘功。
娄晓娥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伸手揉了揉林向南的小脑袋瓜。
“就你个小机灵鬼!”
“女孩儿家家,舞刀弄鞭的像什么样子。”
她只当林向南是故意想哄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