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拨过棒梗关键时候摔个杯子砸个碗,掀个桌子立个威。
但这离家出走的杀手锏,可没教过。
许大茂得意起来,下巴微扬,那张加长马脸都快放出了光。
大点其头:
“那可不!”
“这院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想得出这招?
“这叫对症下药!”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只见阎埠贵也从前院溜达着过来了,干瘦脸上带着点烦躁。
显然也是奔着中院这出大戏来的。
林向东一把拉住阎埠贵,递上一根牡丹烟,笑着打听。
“三大爷,我上午就出了门,没赶上细问问。”
“您给京茹妹子介绍的那位沈老师,人怎么样?”
“八字有一撇没有?”
许大茂立刻竖起了耳朵。
阎埠贵闻了闻牡丹烟的香气,不舍得就抽,顺手夹在耳朵背后。
脸上堆起几分当媒人特有的得意。
“我介绍的人,那还能有错?”
“人品相貌,那都是这个!”
伸手翘起了大拇指。
“正经八百自己考出去的师范生!”
“不过么……”阎埠贵习惯性地卖了个关子。
林向东太了解他了,笑着戳穿。
“三大爷,您老说话可别大喘气!”
“赶紧的,不过什么?”
阎埠贵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
“咳,就是……家境嘛,稍微……清苦了那么一点点……”
“成分倒是顶好的!”
“他爸早年间厂里工伤,落了病根,提前病退了。”
“他妈没个正式工作,就指着糊糊街道发下来的火柴盒纸盒子。”
“底下还有俩小的,弟弟刚初中毕业,还没着落。”
“妹妹还在念书。”
“沈老师是家里老大。”
阎埠贵尽量把话往轻了说。
林向东心下了然。
“这担子可不轻啊!”
“等于一个人工资要养活四口人?”
他估摸着沈老师家里条件困难,怕也是之前说亲不顺的原因之一。
阎埠贵连忙点头,又赶紧找补,发挥他算计的本能。
搓着手笑道:“也没那么难!”
“他爸病退工资还是有的!”
“细水长流嘛!”
“再说了,沈老师还年轻着呢。”
“等弟弟有了工作,妹妹出了阁,日子不就熬出头了?”
他试图将沈老师描绘成一个潜力股。
许大茂听着阎埠贵的解释,心里那股不忿不舒坦的劲,直往上拱。
像是喝了口没酿好的醋,又酸又涩。
他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一边支棱着耳朵捕捉西厢房里那对婆媳的动静。
一边斜乜着眼,嘴里忍不住往外冒酸水:
“哼!就这种破落家庭?”
“京茹妹子能乐意?”
“她一门心思奔城里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甩掉乡下那身土腥味,找个城里人享清福!”
“可不是为了上赶着给人当老妈子,伺候一家老小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仿佛秦京茹当真是他什么人似的。
隐秘的占有欲和被撬墙角的憋屈感搅和在一起。
让他那张加长马脸拉得更长。
“这算什么进城享福?”
“整个掉进火坑里了!”
“伺候老的,拉扯小的,油瓶子倒了都得她扶!”
“这福气,谁爱享谁享去!”
林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
拍了拍许大茂胳膊,微微一笑。
“先别急着下结论,大茂。”
“这事啊,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我估摸着,京茹妹子八成会点头。”
“你想啊。”林向东手指轻轻点了点。
“别管沈老师家里头再难,再是包袱重!”
“可人家好歹是端四九城铁饭碗的!”
“有定量粮本!”
“这比啥不强?嫁进城里,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媳妇!”
按照林向东的想法。
秦京茹嫁给沈老师,总比嫁给赵叔那个不着四六偷鸡摸狗的小舅子强得多!
那才是真真掉进了烂泥潭,一辈子都别想爬出来!
林向东的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院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眼下是紧巴点,咬咬牙,日子总能过下去。”
“等街道上给他弟弟安排个活,甭管是进厂学徒还是干点别的。”
“家里不就多一份进项?担子自然就轻省多了。”
这话跟阎埠贵刚刚说得不谋而合。
阎埠贵忙道:“东子说得对,就是这么个理!”
林向东看着阎埠贵笑而不语。
再者说来……
像阎埠贵跟沈老师这样的小学老师,撑死了算个小知识分子。
够不着进干部学校的门槛。
比嫁给秦承业那街溜子,过一眼看得见头的日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许大茂听阎埠贵跟林向东都这么说,低下头,一声没言语。
只有捏着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
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闪着算计的光……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拉得噼啪作响。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扯扯嘴角。
心里不知道在翻腾着些什么坏水……
冷不防被刚刚做完饭菜,从正房里出来的傻柱看见。
大着嗓门问道:“东子,傻茂,三大爷!”
“你们仨站穿堂里做什么呢?”
“这数九寒天的,也不怕冻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