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连身上穿的围裙都没顾上解。
就着围裙下摆随意抹了把手上的水珠子。
听见穿堂里林向东三人正说的热闹。
“蹬蹬蹬”几步从暖和的正房里窜了出来。
接着问道:“都在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这大冷天的,猫这穿堂风里嚼什么舌头根子?”
许大茂正想着要怎么冒坏水,冷不防被傻柱一嗓子打断。
没好气地给傻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嫌弃地道:“该听的时候不出来听!”
“热闹劲都过去了你才冒头!”
“吃屎都赶不上口热乎的!”
他跟傻柱就是天生的活冤家死对头。
只要一见面就掐!
不过能去正房蹭饭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带讲半点客气!
林向东抄着手靠在穿堂的柱子上,看着这两货直乐。
“也没什么大事。”
“这不,正说三大爷给京茹妹子介绍的那位对象呢。”
傻柱一听是秦京茹那档子事。
厚嘴唇子一撇,大黑脸上写满了没劲。
“就这事儿啊?”
“下午吃过饭那会子。”
“秦京茹跟着那男的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西厢房那婆媳俩听里哐当闹腾了半晌才消停。”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凡哪天不闹腾,我都觉得是张二丫病倒在炕了!”
他对秦京茹本人倒没什么大意见。
可打心眼里腻歪老贾家那对不省心的婆媳!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老神在在地接茬:
“轧马路去了呗,还能去哪?”
“年轻人嘛,不得找个清静地方说说话?”
许大茂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口:
“三大爷,您可真行!”
“这都什么天了?”
“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
“轧马路?我看是冻冰棍儿还差不多!”
他话还没落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只见秦京茹围着厚厚的围巾。
顶着老北风,迈着小碎步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一张小圆脸冻得红扑扑的。
含羞带怯地朝穿堂里站着的几人飞快地扫了一眼。
一溜小跑着钻进西厢房,“吱呀”一声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
阎埠贵跟着秦京茹的背影抻脖子看了看。
“京茹这都回来了,老贾家那娘俩总该消停了吧?”
“我这也得回家吃饭去了!”
他倒是还没忘记身为管院大爷来穿堂的任务。
毕竟要维持街坊团结稳定嘛!
说着三步两步回了前院。
许大茂没动弹。
细长眼睛盯着西厢房紧闭的房门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半晌才道:“撤了,我也家去给娥子做饭!”
说着紧了紧军大衣,大步流星朝后院月亮门方向走去。
傻柱这下倒真纳了闷了,挠着头发道:
“新鲜了嘿!”
“我家饭都上桌了,这马脸孙贼居然不奔我家去蹭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向东看着许大茂消失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会子,你请他吃龙肝凤髓,怕是也尝不出味道来!”
“这厮心里憋着坏呢。”
“散了散了,都回吧!”
…………………………
第二天后半晌,彤云密布。
天上又飘起了雪沫子。
林向东下班后,先绕道去医院接上云舒。
两口子一起骑着二八大杠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到巷子口。
老远就看见两个人杵在巷子背风处说话。
那缩着脖子,棉帽子两边护耳都耷拉下来的,不是许大茂还能是谁?
他对面站着的,正是昨天跟秦京茹出去轧马路的沈老师。
许大茂的声音被老北风扯得又干又涩,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老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那秦京茹……真不成!”
“你也想想,乡下丫头,没城市户口,吃粮靠农村那点工分!”
“家里上有爹娘干不了重活!”
“下头还有一串弟弟妹妹张着嘴等饭吃!”
“娶她一个,那就是娶她全家!”
“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许大茂紧紧军大衣领子,凑近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得居心叵测:
“万一……我是说万一……”
“再赶上那几年光景,啃树皮挖草根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自己家都顾不过来,还能拉扯她那一大家子?”
“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沈老师被许大茂这连珠炮似的一通掏心掏肺,瞬间变了脸色。
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他对天真活泼的秦京茹是有好感的,确实动了点心思。
可许大茂这番话,就像这数九寒天里的冰水兜头浇下。
他想找个媳妇,是要照顾病退在家的老父亲,给母亲搭把手分担点家务。
这要真摊上秦京茹身后那一大家子……
还真是不敢想下去……
沈老师将信将疑地问道:
“你……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林向东一条长腿撑在雪地上,停下二八大杠。
嘴角那抹笑意愈加明显。
这马脸孙贼,果然在这憋着坏水想破婚!
故意扬起声音笑道:
“大茂,这大雪嚎天的,不猫屋里暖和,跑这来当知心大哥?”
“就不怕晓娥嫂子知道,将你腰间软肉掐出花来?”
许大茂猛一回头。
见是林向东两口子,加长马脸上的算计立即换成一副假笑。
“东子!弟妹!下班啦?”